“平淑殿下请回吧,粮草营简陋,不是你这样金尊玉贵的公主适合来的地方。”
秦牧冰冰冷冷地下着逐客令。
平淑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,她克制不住悲痛的情绪,攥紧了粉拳,连名带姓地反问:“秦牧,若是今日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平昭,你也会这样赶我走吗?”
秦牧不假思索地答话:“殿下想多了,平昭殿下绝无可能说出您这样的话,您是您,平昭殿下是平昭殿下,不能相提并论。”
明知的答案由秦牧亲口道出,犹似万箭穿心,平淑跌跌撞撞地扶着桌案,勉强支撑着她虚弱无力的娇躯。
秦牧没有多看平淑一眼,转身迈出房门。
平淑望着那抹决绝的背影,她梦寐以求的郎君远得像挂在天边的月轮,好似怎么伸手摘取也是徒劳而返。
平昭仿若一个诅咒,离开大曜囚困在突厥,也照常能把秦牧的心栓住。
平淑肝肠寸断,风中残烛般瘫软地缓步踏出粮草营。
藏匿暗处的唐咏辉瞥见平淑出来,小心翼翼地跟在屁股后面。
平淑启程返回镇北军营,不甘的悲愤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,秦牧和平昭明显已无可能。她自恃自己才是秦牧最好的归宿,唯有她能带给秦家无上荣耀,让将军府绵延不衰。
“平淑殿下,您这是被人欺负了吗?怎的一脸的悲伤,好像还哭过了。”唐咏辉鬼鬼祟祟地凑过来,一脸关切地问道。
“你叫韩咏辉是吧?”平淑冷冷扫视唐咏辉,计划着物尽其用,再将其扫地出门。
“没错,平昭殿下有何吩咐?”
唐咏辉谄媚一笑,心下雀跃平淑并未排斥他的关怀,秦牧和平昭的对话,他隔着房顶听得一清二楚。
话说这皇宫里来的公主受到情郎的伤害,脸面尽失,气不过应会指使他出马,月黑风高用袋子绑起来揍一顿。
“你敢不敢替本宫绑来你们的小将军秦牧,你能满足本宫的需求,本宫就满足你一个条件!”
平淑开出条件引诱唐咏辉上钩。
唐咏辉自鸣得意,他神机妙算,平淑公主终于愤恨难当,要对秦牧下手了。
“只要是殿下所托,就算刀山火海我也去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,事成之后还望殿下说到做到。”
“本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!”
平淑扯唇淡笑,她着人注意过了,唐咏辉好色,垂涎北疆第一青楼的花魁娘子香萼,事成她就用香萼打发唐咏辉。
想当皇家的乘龙快婿,就凭他也配?
韩雄和秦牧住在万和轩,两个仅相隔一道墙壁,唐咏辉找上万和轩来。
“老韩,我有点事需要你的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是关于平淑殿下交代的事,她让我务必拿黑布口袋绑架秦牧,她要私底下悄咪咪出口恶气。”
唐咏辉做了一个拳打脚踢的动作,请韩雄协助他完成。
“我可以帮你,但秦牧武功不弱,硬捉定然行不通,只能另寻它法。”
韩雄当即应允,平淑公主和秦牧闹翻,他喜乐见闻,可秦牧的身手了得,仅次于其父,以武力擒拿他不可取。
“你担忧的,我也想到了。”
唐咏辉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,他掏出携带的来前药铺购买的药粉,“一包是软骨散,一包是催情粉,我已买通怡春楼的绿腰姑娘,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!”
韩雄接到手中,笑得眉不见眼,“唐小郎君能捕获殿下的心,真是可喜可贺,我提前恭喜你,成为驸马爷指日可待。”
唐咏辉骄傲地抬下巴摸着胸脯,“我唐咏辉英俊潇洒,风流倜傥,没有女人能逃得过我的诱惑,哪怕是八十岁老妪,见了我也要面红心跳,投怀送抱。”
韩雄干笑了两声,这个唐咏辉没个正形也不是一两天了,唐咏辉风月场的那些事迹,他亦有所耳闻。难怪来北疆头日,他就能在怡春楼名声大噪,怡春楼的姑娘当他是财神爷,对他趋之若鹜。
二人商量妥当。
当天夜里,唐咏辉换身衣裳溜出军营,若非同庚放水,滴水不漏的镇北军营,岂能任他一个酒色掏空的人来去自如?
恰值深更半夜,门外清冷孤月高悬黑咕隆咚的长空,唐咏辉大刺刺地步入万和轩。
“客官住店吗?这边有空房间……”
万和轩守夜的小二满面堆笑地迎上前来。
“不必了,我是来见人的,一位朋友住在你们万和轩,我有要事急需找他。”唐咏辉打断小二的话。
“可需要小的带路?”
“我知道他住在哪间客房。”
小二客气了几句,目送唐咏辉往二楼左首的那一排客房走去。
韩雄住的是上等房,万和轩价格最昂贵的房间,一天将近一千文。然而唐府有的是银钱,唐咏辉过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,从不肉疼钱财。
布这一场局,秦牧却肉疼得紧。这些钱只有花在北疆将士身上,他才觉得值。
“老韩,我是咏辉。”
唐咏辉敲门,里面的人没说一句话,径直打开房门。
昏暗的屋里,“韩雄”裹得严严实实,露出两颗黑眼珠子,还佝偻着背。
唐咏辉满脸惊疑地盯着眼前的人,目不转睛地问话:“老韩,你这是怎么了?
秦牧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咏辉贤侄,我偶染风寒,病情来得太急,大晚上附近大夫都入寝了。”
虚弱地咳嗽两声,扶着墙壁喘息。
“那我托付你办的事可是做成?”唐咏辉皱眉,满怀期待赶来,可别空欢喜一场。
“都依照贤侄的话做了,秦牧中招全身无力。”
“秦牧人在哪里?”
“他就在我的床底下,劳烦贤侄动手将人拖出来带离。”
秦牧抬手指了指韩雄睡的床。
唐咏辉匍匐着身躯手伸到床底,去扯出秦牧。
殊料,一个黑布口袋从后面兜头罩了下来,快得猝不及防。
“老韩,你这是什么意思?!”唐咏辉怒了,他们不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吗,为何韩雄对他下此毒手。
话音方落,他的周身就迎来雨点般密集熟悉的拳打脚踢,疼得他呜咽着语不成调,连连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