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对面空地场的秦丹瘪嘴,喉咙一阵发苦的干涩,左腰水囊解开,取开木塞哑巴吃黄连的大口猛灌。
秦牧捧着账本细细记录在册,没事人似的放进怀中,把物资往里搬送。
晌午的日头悬挂头顶,粮草营的士兵全被叫去午膳了,只剩秦牧在忙,秦丹趁着无人才敢提到唐咏辉的事。
“阿牧,平淑公主天天缠着我不放,问你什么时候能办完手里的事,她很想见你。”
秦丹没辙了,平淑公主痴心不改,秦牧十数年的点点滴滴她都想知晓。可她在北疆长大,只能通过当年那一封封书信回顾往事,其实所知有限。
“三姐怎么回的?”秦牧复问。
“我说你处理完粮草营的事就会回来。”秦丹照本宣科,这句话平淑公主耳朵没听出茧儿,她嘴巴也说烦了。
“三姐做得很好,就这么继续拖延下去。”
秦牧抿唇微笑,盘算着唐咏辉和平淑公主该等得迫不及待了。
平淑公主一有所动,唐咏辉必然坐不住。
“阿牧,你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怎么神神秘秘的,我也不能说?”秦丹凝目端详,硬是没看出秦牧脑袋瓜里装的哪门子解法。
压抑了这许多天,可别临到头前功尽弃了。
“三姐,你坐等围观好戏就是了,要是平昭殿下也在就更好了。”
秦牧深知平昭爱看热闹,宫里的热闹她能凑的从不错过。
“平昭殿下若是得知平淑殿下心悦你,指不定怎么给你们牵红线呢。”
哪壶不开提哪壶,平昭懵懵懂懂,喜好吃喝玩乐,一点不通男女之情,心地又柔软,的确会傻乎乎把他推给平淑。
平昭往日就在他耳边言及过平淑,有心跟平淑拉进姐妹之情,平淑一直待她冰冰冷冷,拒她于千里之外。
“这倒也是,平昭殿下不在,就省去了许多的麻烦。”
一说到平昭,秦牧的心就飞去了平昭那边,哪怕隔着千山万水,也无法阻断他的相思之情。
秦丹在他恍神之际,一溜烟的脚底抹油回到镇北军营。
她要一刻不移的看清楚,秦牧所说的精彩好戏究竟什么时候开始。
踏入军营修筑的宽阔练兵场,入眼的是唐咏辉手捧鲜花的嘚瑟模样。
唐咏辉踌躇满志,摸着军营里的林子采摘的一捧鲜花自说自话:“青楼的美人儿没有不爱花的,平淑公主定然也会喜欢。”
秦丹面色不虞地清嗓咳嗽,他吓得把一束鲜花藏在了背后。
“秦姑娘,我马上就去操练,你不要踢我!”
唐咏辉另一只空着的手护着两条发抖的腿,想他好好一公子哥不当,被杀千刀的父命使唤来北疆,来军营硬吃这莫须有的苦。
“这是就食之刻,不用操练,你哆嗦什么?我又不吃人!”秦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,捡起地上一支粉红的花枝,递到唐咏辉面前,明知故问:“你这是要出军营幽会哪位佳人?”
“秦姑娘饶命,我想我未过门的娘子得紧,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?”
唐咏辉发虚地挠头,军营里面全是男子,总不可能老实告知秦丹他在示爱平淑公主吧?只得厚着脸皮撒谎。
“也不是不可以,早去早回,咱们军营有军营的规矩,不比外间散漫自由。”
秦丹装作不知情地放行,有唐咏辉缠着平淑公主,她就能暂时松口气。
唐咏辉接过冬樱,颇意外秦丹今日这般好说话,喜气洋洋地眯着眼睛笑,“多谢秦姑娘体谅,我保证按时回返军营。”
抱着一堆混乱的花枝,唐咏辉找来剪刀修剪,装裱成好看的一束捧花,眉飞色舞寻觅平淑。
来到北疆半月有余,秦牧始终避而不见,她忧心忡忡地走在冬樱盛放的树下。
“平淑殿下,美人配娇花,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,望您能笑纳。”
唐咏辉亮出他做好的捧花,喜笑颜开地举至平淑的胸前。
“谁让你折断冬樱枝的?冬樱花好端端长在树上,你却硬生生毁坏它们生命,若非看在你是镇北军营的士兵,本公主早驱逐你出军营了!”
平淑厌烦唐咏辉的穷追不舍,像苍蝇一样飞到她耳侧嗡嗡响。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蠢态,便以花为由小题大做,张口斥责他的靠近。
唐咏辉愣愣地站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努力讨好平淑,反而遭到平淑一顿训斥。
青楼里的那些女子长得也不比平淑丑,就是出生差了些而已,从来也是她们讨取他的欢心,哪需要像在平淑面前低声下气。
“唐咏辉,你怎么又惹平淑殿下生气了?你不是说要出军营把这花送到未过门的娘子手里,为何会送到平淑殿下这来?”
秦丹跟踪唐咏辉而来,见唐咏辉惹得平淑大动肝火,她跳出来添火加柴,让火势越烧越旺。
看唐咏辉吃瘪,秦丹心里偷乐。
虽然平淑也相当讨人厌,但怎么也不及唐咏辉的千分之一。
平淑怒瞪唐咏辉,嫌恶地破口大骂:“还不快滚!本宫也是你能肖想的?从今往后再出现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,本宫挖了你的眼珠子!”
“平淑殿下让你离开,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,听不懂人话?”
秦丹解气地用力推搡着唐咏辉,推得唐咏辉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在地。
唐咏辉狼狈地退离,实则不甘心地隐在不远处的茅草屋后面。
“让殿下受惊了,乃臣女之过。”秦丹躬身请罪。
平淑等不及了,和颜悦色道:“无碍,你明日就带本宫去粮草营,本宫有些话须当面同秦牧言明。”
秦丹目中诧异,一时不知该不该替秦牧拖住平淑的步伐。
“秦姑娘,你和秦牧是姐弟,本宫也不刁难你,你不带路也好,免得破了坏你们的姐弟之情,本宫会另外找人指路。”
平淑不是猜不到秦家人偏向秦牧,是以秦牧能躲藏起来。
秦丹进退维谷,讪讪道:“平淑殿下,臣女带您去见阿牧便是,只是阿牧那小子心有所属,不听劝告,臣女和祖父也是没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