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的碗筷刚撤下去，院子里安安静静。
春桃拿过布巾擦拭小木桌，一边收拾一边嘟囔。
“天天都是粗米粥配咸菜，嘴里淡得都快淡出鸟来了。府里小厨房管得严，咱们也不能私自开火做大菜。”
乔文昭坐在廊下的木凳上，晒着太阳。经过一夜，身体恢复不少，脸色看着也比刚醒那会红润几分。
“不能明着大动炉灶，做点简单吃食还是可以。”乔文昭开口。
春桃手上动作一顿，转头看向她：“小姐，咱们拿什么做啊？库房里就只有一点杂粮，还有夫人送来的银耳红枣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你去后厨看看，有没有处理剩下的鸡骨架、鸡爪子，还有猪下水边角料，别人不要的那些零碎。”乔文昭说道。
春桃一脸疑惑：“那些都是府里下人都不爱要的东西，腥气重，拿来做什么？”
“拿来卤。”乔文昭淡淡一笑，“处理好了，味道不差。”
她打算用空间里面兑换出来的基础卤料，但是香料不能凭空拿出来。只能借着这些没人看得上的家禽边角，悄悄操作。
春桃半懂不懂，但自家小姐吩咐，她也不多问。
“那奴婢去碰碰运气，看看后厨愿不愿意给。”
说完春桃提着小竹筐就往外跑。
乔文昭趁着院中无人，凝神进入空间。
空间土地安安静静，昨天兑换的种子、小农具整齐堆放在储物区。她点开空间购物页面，兑换一小份基础卤料包，八角、桂皮、香叶、干辣椒、花椒一应俱全。
这份卤料只在空间之内取出，她用一块旧帕子包好，揣进袖口，神不知鬼不觉。
没过多久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春桃提着竹筐回来了。
筐子里装着两只鸡爪子，一副鸡骨架，还有一小截猪筒骨，上面带一点点碎肉。
“小姐，运气还不错。后厨的张婆子本来想直接丢掉，听我说咱们要，很痛快就给我了，还说这些零碎不值钱。”春桃把竹筐放到地上。
乔文昭低头看了一眼，材料虽少，足够先试一锅卤汁。
“去把东西仔细清洗干净，血水全部冲掉。咱们院里偏屋那一个小小的炭炉，正好派上用场。记住，就在偏屋里面做，不要往外张扬。”乔文昭叮嘱。
“晓得！”
春桃连忙打水，蹲在院子角落仔细清洗这些边角食材。
洗干净之后，搬到偏屋，炭炉点燃，放上一口不大的陶罐。
乔文昭把袖口帕子里的卤香料取出来，又让春桃取来一点府里分配的粗盐，一小块冰糖。
古代没有酱油，她就用少量的酱豉代替调色。
陶罐添上清水，香料全部丢进去，骨头鸡爪一并下锅。
炭火调小，慢慢焖煮。
一开始看不出什么，约莫半个时辰过去，陶罐里面慢慢飘出香气。
先是香料独特的辛香，混着肉骨的醇厚香味，一点点漫开。
一开始只是偏屋里面有味道，慢慢的，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，弥漫整个小院。
春桃守在炭炉边上，鼻子不停嗅着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小姐！这是什么香味啊，也太香了！”
她活了十四岁，在乔府见过大大小小不少宴席，却从来没有闻过这样勾人的香气。
不是糕点的甜香，也不是炖肉的油腻，是一种厚重绵长，闻着就让人肚子咕咕叫的香味。
春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乔文昭站在一旁，看着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细小气泡：“卤料焖出来的，再等一会儿，味道全部炖进肉里就好了。”
又过小半个时辰，她掀开陶罐盖子。
一股浓郁的卤香瞬间涌了出来。
鸡爪子炖得色泽油亮，鸡骨架也浸透卤汁，淡淡的酱色看着十分有食欲。
“可以了，关火。”乔文昭说道。
炭火熄灭，陶罐放在一旁稍微放凉。
春桃凑上前，盯着罐子里的东西，满脸难以置信。
就这些别人嫌弃不要的骨头边角，居然能炖出这么好闻的吃食。
“小姐，这……这真的能吃吗？”春桃还有点不敢相信。
“当然。”乔文昭拿过干净的小碗，捞出来一只鸡爪，递给春桃，“你尝尝。”
春桃双手接过，小心翼翼咬下一口。
卤香在嘴里散开，咸香入味，带着香料独有的回味，一点腥气都没有。
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。
“好吃！太好吃了！”春桃激动得声音都拔高几分，连忙捂住嘴巴，压低声音，“我的天，奴婢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！”
看着小丫鬟一脸惊喜的模样，乔文昭也拿起一只鸡爪慢慢吃起来。
味道比不上现代餐馆里的精致卤味，但在物资匮乏的大靖朝，已经十分难得。
一锅卤的量不多，主仆两个人分着吃，剩下一点卤汤，乔文昭打算留下来保存好，老卤反复使用，后面再卤别的食材味道会更好。
“春桃，我跟你说清楚。”
乔文昭神色认真，看向身边丫鬟，“这吃食味道特殊，万万不可对外人提起。就咱们院子里面自己解馋，不许往外说半个字。”
春桃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点头。
“奴婢明白！小姐放心！绝不往外多说一句！若是被府里别的小姐太太知道，又要生出是非！”
她清楚府里的人情世故，四小姐本就容易被旁支盯上，要是传出私自做这般特殊吃食，免不了又要被人挑毛病，说奢侈张扬。
“记住就好。”乔文昭点点头。
两人收拾陶罐，把残渣骨头埋进院中的花坛土里面，卤汤仔细收好，藏进柜子角落。
本以为关上门，悄悄在偏屋做吃食，就不会被外人察觉。
奈何卤香实在太浓郁，风一吹，香气飘出院墙，顺着微风往外散开。
小院隔壁，就是三房的院落。
三房的堂妹乔文萱，正带着丫鬟在院墙底下荡秋千玩耍。
一阵风吹过来，一股奇异诱人的香气钻进鼻子。
乔文萱停下荡秋千的动作，使劲吸了吸鼻子。
“什么味道？好香啊！”
她皱起眉头，循着气味来源，一步步走到院墙边上。
院墙不算特别高，搬一块石头垫脚，就能扒住墙头，探出头往隔壁四小姐的院子里面张望。
乔文萱踩上石块，双手扒住院墙墙头，脑袋探过来，一双眼睛滴溜溜往乔文昭院子里面打量。
院子里，春桃正在打扫地面，看不到大鱼大肉，也看不到什么精致点心。
可那股勾人的香味，确确实实，就是从四堂妹的小院里面飘出来的。
乔文萱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嫉妒。
同样都是乔家的小姐，凭什么乔文昭大病一场之后，院子里会飘出这么好闻的吃食香气？
她站在墙头，眼珠转来转去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，回去要怎么跟自家母亲还有府里的小姐妹说道这件怪事。
乔文昭与春桃在院内尚且不知，这一锅偷偷解馋的简易卤香，已经被隔壁三房堂妹看在眼里，一场口舌流言，正在悄然酝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