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院角的落叶打了个旋,啪地贴在石桌上。
林大勇的手停在门把上,手机还在震动。
他转身抓起手机,屏幕亮起一行红字:【检测到大规模认知干扰事件】。
没多想,他蹬上那双鞋底快磨穿的胶鞋,直奔后院地窖。
地窖铁门锈迹斑斑,钥匙插进去咔哒响了三声才打开。
里面没灯,只有一块发着微光的玉简残片搁在木桌上。
昨晚巡逻时缴获的那个黑盒子就摆在角落,像个报废的收音机。
他早以为是破铜烂铁,可系统提示一出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把手按在盒子上,一股阴冷的灵气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“还真有货?”他缩了下脖子,又立刻把手压回去。
玉简残片浮起,贴在他额头。
眼前闪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,像蜘蛛网缠住了整个意识。
三小时后,他跌坐在地,满头是汗。
一张图纸缓缓成型,悬浮在残片上方——灵能干扰器原型设计图。
图纸上标注清晰:频率锁定修士灵气循环节点,持续三十秒可致经脉闭塞。
小规模量产已成可能,使用门槛极低。
“这不是闹着玩的。”他抹了把脸,抓起图纸塞进防水袋。
药篓底部一按,暗格弹出个通讯钮,蓝光一闪。
“接陈部长专线。”他声音有点抖,但没犹豫。
对方没回话,只有电流声嘟了一声。
他知道规矩,不等通知,扛起药篓就往外冲。
电动车吱呀一声发动,后座绑着半袋灵谷,是他刚给母鸡囤的口粮。
夜路颠簸,车灯照出前方一片白雾。
他眯眼往前看,西山轮廓隐隐浮现。
两小时后,事务部机要楼前,警卫举枪拦人。
他掏出身份牌,右瞳泛起淡淡金光。
“林大勇,紧急上交。”他嗓门不大,手却稳得很。
档案袋递过去时,封口还带着体温。
值班军官接过,扫了编码,立刻按下内线电话。
“陈部长,林同志到了,带实物。”
凌晨两点十七分,地下三层会议室灯亮了。
林大勇坐在长椅上,药篓横放在腿上,像守着什么宝贝。
天刚蒙蒙亮,走廊传来皮鞋声。
陈建国穿着笔挺军装走来,袖口磨得发白,手里拎着公文包。
“东西呢?”他站定,声音沙哑。
林大勇起身,把密封袋双手递上:“干扰器图纸,从缴获设备里还原的。”
陈建国没戴手套就拆开,翻了三页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抬头看了林大勇一眼:“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用?”
“我试过模拟运转。”林大勇点头,“灵气亲和体质最容易中招。”
“备案修士,全在射程内。”
陈建国猛地合上文件,按下桌角红钮。
“启动二级响应,召集七所研究院,九点前我要看到初步评估。”
六点四十分,军工专家陆续抵达。
七家单位代表坐满会议桌,没人说话,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九点整,投影亮起。
图纸放大,每一个符文结构都被标红圈出。
“这不是民间作坊能搞出来的东西。”一位老教授摘下眼镜,“电路融合了灵纹与半导体,技术跨度至少五年。”
“有人在系统性破坏备案体系。”另一位专家接话,“目标不是个人,是制度。”
陈建国站在屏幕旁,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他们想让我们自己放弃修仙资格。”
会议室静了几秒。
林大勇突然开口:“那我们就造更好的。”
所有人转头看他。
他站着,背有点驼,工装裤膝盖还破了个洞。
“他们有的,我们要有更好的。”他说完,语气没起伏,像在说今天该喂鸡了。
全场沉默。
接着,一个研究员笑了,随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掌声从角落响起,慢慢变成一片。
陈建国看着林大勇,嘴角动了动,没笑,但眼神松了。
“好。”他转身面向投影,“那就干。”
“封锁消息,反向推演,我要三个月内拿出防御方案。”
散会后,林大勇被带到招待所。
307房间,床单干净,热水有,电视没信号。
他脱了鞋躺下,手攥着腕上的红绳。
窗外天色阴沉,远处雷声闷响。
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些评论。
“精神鸦片”“耽误不起”“穷人的幻想”……
他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。
“不能让他们毁了大家的希望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对自己,也像是对谁承诺。
同一时间,地下指挥中心。
陈建国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副手递来一杯茶:“进度已经分派下去了,七家单位轮班倒。”
“盯紧点。”他喝了口茶,放下杯子,“每一分钟都算数。”
监控屏上,七个光点闪烁,代表七支攻关组已上线。
一份新任务单正在生成:《灵能抗干扰装置可行性研究》。
图纸原件已被送入保险柜,编号001,绝密级。
知情范围仅限五人,包括林大勇。
三天前还在喂鸡的年轻人,现在成了这场反击的第一环。
而他本人,正躺在招待所床上,听着屋顶漏水滴答声,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没有光柱,也没有心跳同步大地。
只有一群孩子蹲在田埂上,捧着灵米种子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其中一个抬起头,问他:“哥,我们还能练吗?”
他张嘴,还没说出话,闹钟响了。
手机屏幕亮起,系统提示无声闪过:【贡献值+500,兑换权限解锁中】。
他没看,翻身坐起,摸了摸药篓还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敲了三下,接着是副手的声音:“林同志,陈部长请您再去一趟会议室。”
他应了一声,套上胶鞋。
路过镜子时瞥了一眼,眼底有点红,但精神在。
拉开门,走廊灯光刺眼。
他眯了下眼,抬脚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踏实。
他知道,这一回,不只是上交东西。
是扛起一件事。
一件比他自己还大的事。
拐过弯,会议室门开着。
陈建国站在窗前,背影笔直。
听见脚步声,他回头: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林大勇点头,“有什么新情况?”
陈建国没直接回答,而是递来一份文件。
封面写着:《反制方案初步构想》。
“你的名字,已经进去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不只是上交者。”
林大勇接过文件,手指顿了顿。
他没翻开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窗外,乌云裂开一道缝。
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会议桌中央。
那里摆着一张放大的图纸。
左边是敌方干扰器结构,右边是一片空白。
空白处写着四个字:待填方案。
林大勇站到桌前,拿起笔。
他在右边写下第一个词:屏蔽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像春风吹过稻田,像雨滴落在屋檐,像无数人踮起脚,往高处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