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委屈」这三个字说出来轻飘飘的,但背后有多少酸楚只有自己知道。
我确实是觉着委屈,但更怕老师不要自己。
这句话我没敢说出口,只是将它沉甸甸地压在心头,但老师却低着头翻开卷子,指尖点在我的第一道错题上。
“这道题算不了太难,你把公式定义记清楚本来没什么问题... ...”老师他讲得很细,每句话都像在拆解什么,可我跪在他脚边,身后那灼人的疼痛从来没有放过我,每一次集中精力都显得是那么困难。
我听着,偷偷抬眼看老师,他的容貌和三年前没什么差别,讲话的时候黑色的眸子很平很静,像是一滩掀不起波澜的墨潭。
我没来由的愣了几秒神,却被他发现。
“温时青”
他突兀地叫出了我的名字,我猛地回神,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“起来”他声音很平地说着,我的脑子被他刚刚的眼神冲的一片空白,下意识的跟着他的指令照做。
“转过去”
这回也是,我愣愣神般转过去,却听着身后搁在茶几上的戒尺被人拿起,紧接着便是明显的一阵痛感砸在了我的身后。
那一记抽在臀腿交界处,力道控制的很精准,我整个人疼的猛地一颤,差点没站稳,膝盖条件反射般的弯了一次,却又颤颤巍巍地站好。
“老...老师...”我下意识的便要伸手去捂,可刚刚抬起,那臀腿交界处便又挨上了一下。
“呜哼... ...”我疼得不争气发出几句呜咽,却又咬着牙硬生生的忍了回去,就连刚刚抬起来想去捂身后的手也收了。
“第几回在我这走神了?”他的声音平静落下,但我却明白在他那层慵懒且理性外表下,究竟掩藏的是什么。
他不是不够严厉,是在看我能不能接受,若是那样,他完全可以把我管教到一听到他名字就得发抖的程度。
——但他没有,他不愿意对学生这样,每次都是我把老师惹到发怒的极点,他才会对我动手。
“第三回...”我颤颤巍巍地回答,这才多久就得回锅了。
但这确实是第三回了,前两次老师只是口头说了我几句,压根儿没对我动手。
“温时青,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很好说话了?”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,甚至抄着戒尺又往我的身后抽了一下,我顿时疼的龇牙咧嘴。
“不...不是...呃!呜... ...”
老师不紧不慢地又开始往我的身后落戒尺,这次更是毫无章法地揍,我刚止住的眼泪顿然又往下掉。
“事不过三这种东西,不用我教吧?”
老师的戒尺不快不慢,但着实熬人,他说话的间隙里就会落下一记,说完一句话又落下一记,节奏像是被他牢牢把控在自己手心里,不给我任何预判的机会。
我咬着牙站着,两条腿绷得很紧,但根本扛不住身后这猝不及防的疼痛。
“刚挨完就又在我跟前犯浑,温时青,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?”
老师说着又是一下——这已经是我挨的第十下回锅了。
“觉着屁股还不够肿是吧?”
“呜呜...不是的不是的...老师别打了!我不会再走神了”我疼的几乎站都站不住,感觉再来几下我估计就会弯下腰,那到时候更是把屁股撅好了给老师抽,痛感根本没法想。
“对不起... ...”我的声音闷在胸腔,带着明显的哭音。
而直到我说出这三个字,老师他下手居然顿了顿,居然真的把戒尺重新放了回去——这次不是搁在茶几上,而是放回了抽屉里。
他轻轻地叹了口气,最终还是把腿上的模拟卷也折在了茶几上,又翻翻柜子给我找来一瓶伤痛药凑活用。
“这张卷子我明天继续教,你回去好好想想自己的状态”
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疼痛还在身后一阵一阵翻涌,嘴唇死死的咬着,像是被这疼痛粘住了,连个“好”字都开不了口,只能勉强点了点头。
他拿棉签蘸了药,往我身后打着圈涂,力道很轻,几乎是在蹭,现在倒是怕我疼,让我挨打的时候却没有半分这个念头。
然而棉签的一次涂抹面积实在是小,我的屁股又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,特别是臀腿,那里疼的最厉害,据我老师所说,那里已经紫了。
... ...柏渡远,您下手还真是半分活路都不给留。
一个药,似乎就上了半小时,身后像是被打了一层冰凉的膜,带着丝丝凉意。
老师给我拿了他家的外套,给我的身后披上,宽大的冲锋衣外套刚好能包裹住整个红肿不堪的屁股。
“今天打狠了,我送你回去”老师说着,从玄关处取了一把车钥匙,为我拉开了门。
我顿然愣在了原地,身上挂着他的冲锋衣,手指紧紧攥着衣料,像只被雨淋透后被人随手裹了件衣服的小动物。
“老师...会不会太麻烦了...”我小声地说着,毕竟之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回去的。
“你是我唯一的徒弟,麻烦什么?”他的声音淡淡落下,语气却不容置疑,“跟上”
我闻言,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,却还是跟在了他身后,走路姿势却显得有些滑稽,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动物,走两步就得因为身后的疼痛而缓三步。
我跟着他去了停车场,当我趴在老师后座的车垫上时,整个人还有些懵。
老师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是手伸到后座给我调了一下后座空调的出风口,刚好对着我才被打的滚烫的臀部。
而车子启动的时候,我正趴在深灰色的后座车垫上,脸贴着皮面,鼻尖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他车里常备的那种木质香薰。
一路无言,我也没好意思开口打扰老师开车,只是打开手机的考研群,百无聊赖地看着消息。
莹绿色的屏幕照亮这我的脸,时间似乎过得很快,老师没一会就把我送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,想着我行动不便,还是把我搀扶着下车的。
我抬眼看了看天色,南边小城的夜空连半点星星都望不见,就连月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挨完打居然已经这么晚了吗... ...
而彼时我正被老师送到门口,重新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出租屋——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为了备战考研,都是在学校宿舍过夜的,这出租屋自然也就被闲置了,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落了灰。
但是这间出租屋里也带着满满的考研气息,因为我这时才发现,桌上的二手台灯不知开了多久,都已经烧坏了灯路。
我把插头拔了,试了几次没反应过后就把他丢进了垃圾桶,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,只是转身去浴室洗漱,可看到浴室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时,还是惊了一瞬。
眼睛哭的好红,泪痕还没擦干净。
我想着,低头用手泼水给自己洗了把脸,却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撩开了自己身后的衣摆,把屁股正对着镜子。
我回过头,去看镜子里自己被揍的惨不忍睹的屁股,有些地方已经结成硬块,臀腿交界处更是被打的青紫。
好可怜啊...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