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商贾设局,神医登场
脚步不便的老妇人,一进门就不小心被门槛摔倒,好在有旁边的人好心扶着,才不至于摔得太惨。
老妇人面露愤恨:“你个郭家!赔我儿子的命!”
众人一惊,便七嘴八舌地吵起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知道啊!发生了什么?”
郭家站在堂厅里,扬起的嘴角凝固在面颊上。
一旁扶住的人问她:“那个,您发生了什么事?怎么……”
老妇人悲愤交加,手中的拐杖也抖着:“呜呜,我可怜的儿啊!我儿就是在他们家里做牛做马的干活,可谁曾想?谁曾想!我儿子就这么死在了他们家!”
众人喧哗。
“啊!天啊!”
“怎么回事啊?”
“难道是郭家虐待……”
“小声点,也不看看这是哪里?”
江凌竹只是默默喝茶,不吭声,而一旁的落亦辰不知去哪了。
“你说什么呢!?”郭万洵走出来,周围的人自然给了他让了道,“我可没害过你儿子!”
“没害过?”老妇人冷哼,“哼!可我知道,前几天,你赐给我儿子一杯茶,可结果,那茶竟然是有毒的!我儿子……呜呜。”
老妇人掩面而泣: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,我儿子为你作牛作马,你何至于此!!我儿子做错了什么啊!”
郭万洵气极:“胡说八道,那有毒的红茶,分明是江家家主给的,我又如何知情!”
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。
“红茶?什么红茶?”
“唉!听说过吗?前几日,江家家主给落国将军一杯上好的红茶!”
“没听过,不过,江家本来不就和落国有合作吗?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是啊!可还有一事你还不知道,那战无不胜的落将军,居然就因为那碗红茶就中毒死了!!”
“啊!死了!”“死了!?”
“怎么会死了?”“不会吧,就这么死了!”
这群人仿佛刚学“死了”两个字,兴趣非常浓厚。
“落国可是急忙封锁消息,可是啊,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还是泄露了消息!”
“那……那会不会是江家家主干的。”
“他们不是合作关系嘛!怎么会?”
此话一出,众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语,各自仿佛都是督查院出身,没完没了地猜原因,还有人看向依旧在厅堂上神态自若,抿茶的江凌竹。
郭万洵咧嘴一笑,但望向江凌竹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
老妇人的申诉冤情似乎彻底被冷落在了一旁。
江凌竹轻笑道:“小道谣言不可信,江家与落家交好,水乳交融,各位是有目共睹的。我为何要做败坏两家盟约的事?我只是得了些名贵的茶给郭家和落将军尝尝罢了。至于,下毒,我可没做。”
江凌竹轻轻打开扇:“不过,也可能是郭家,贼喊捉贼也说不定呢?”
江凌竹话毕,众人又是一阵自以为是的推理。
“江家好像是先给郭家茶,再给到落将军的。”
“是啊,是啊,我也看到了,我还跟那个侍从说过话呢!”
“我也看到,确实是如此。”
“是啊!”
“唉!或许,郭家就是为了毒杀落将军,才故意借江家的手!老妇人的儿子说不定,就是来测试毒效果的!”那人自以为攻破了什么千古谜案,鼻子都抬到天上去了。
“天啊!这么狠毒的吗?”
“简直开了眼界了!”
郭万洵的脸青一阵,白一阵,没想到这个江凌竹居然学会反咬一口了:“胡说八道,我可不曾害过什么人!也没有毒杀一个将军的想法!”
“那你让大家看看!”江凌竹忽然一高声,盖过了集体的议论声,“看看,杨老妇人的儿子尸身是不是在你们家!如果是,那便是确认无疑!”
那老妇人见机道:“郭万洵,你还我儿子!!”
郭万洵面对江凌竹和其他人的施压,只好道:“行啊!我这就派人去找,若是……”
江凌竹毫不客气插话:“你自己家将找人,有什么说服力,不过……我的家将似乎也不行。”江凌竹慢悠悠地合上扇子。
“那就让我的人来找吧!”粗犷有力的声音,从门外传来。
众人齐声往门外看去。
竟是落亦辰带着一大队人马,团团包围了郭家,而落亦辰就披着红袍,如汹涌而来的凶兽一般,不带善意,站在郭家大门外。
郭万洵顿时瞳孔骤缩,落亦辰怎么会在这里,不是死了吗!?难道,江凌竹给的不是必死的吗?不对啊!明明,死掉了一个。
怎么……不,现在要镇静,冷静……
落亦辰让士兵待命,自己一步一步进入金碧辉煌的厅堂,眉眼间尽是夺势逼人的凶气。
郭万洵保持镇定,没事,没事,现在只要尸体没找到,那么最大的嫌疑就是江凌竹,对,对。郭万洵冷汗悬挂在颊边,欲落不落。早就把尸体火化了。
落亦辰扫视厅堂,窃窃私语的人们都不约而同闭了嘴,落亦辰最后的视线落在江凌竹身上一秒,就移开直盯着郭万洵:“太医过来看过了,那碗红茶里的确有毒,但是,很可惜,对我无效。”
落亦辰猖狂一笑,随手丢给他一张纸:“这是太医的证词,我奉落国王上的命令,彻底追查毒杀落国将军一案!”
郭万洵被他的气势吓到了,但还是强撑:“行,有本事,你们搜啊!搜不到,我便亲自向你们王上讨说法!”
“行!”落亦辰挥手,让那些士兵进来,下令道,“给我好好地搜,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!”
“是!”士兵俯首听令。
好好的一个喜宴,却成了笑话。
未染和郭夫人正逗着新生的孩子玩。
“念恩,念恩,你以后就是我弟弟了!”未染一直傻笑,“别怕,姐姐会保护你的。”
她也难得,做了一回姐姐的感觉。
念恩因为太小,本打算筵席到了后面再给众人看的。
“搜!给我赶快搜!一定要搜到!”
士兵的叫喊把未染从美梦中唤醒。
“怎么回事?”郭夫人还躺着,不能剧烈运动。
未染把念恩放在郭夫人旁边,并且吩咐一旁的奶娘照顾好她:“我去看看,马上就回来。”
未染便让化为幼鸟的青鸾搭上肩膀,自己出去了。
走出门,正好迎面对上那些士兵,但是那些士兵看了她一眼,就对她不理不睬。
“找到了!在这里!”
往说话源头望去,就见很多人在树底下挖坑,仿佛一开始就冲着那里去的。
等未染看到他们把什么东西拿起来,未染就看到他们将那东西装到一个黑色布袋里。
便去了前院的厅堂。
未染好奇,也跟了上去。
“报告将军,我们的确在后院找到了一具尸体。”
什么!?郭万洵脸色大变,不可能,难道郭家出了叛徒!郭万洵看向脸色未变的江凌竹,看不出他的心思。
落亦辰看向老妇人,老妇人明白,拄着拐杖走到布袋旁边,布袋打开,老妇人看着他的头,不禁泪如雨下:“是,是我的儿子!”
老妇人知道,再怎么痛苦都挽救不了已死的人了,只能默默流着眼泪。
众宾客喧哗,皆以不怀好意的眼神看郭家家主。
郭万洵强加解释:“你……我不知道这个尸体是怎么来的!落国和江家本就是一伙的,你们来合谋陷害我,也不是没有可能!”
“对啊!对啊!”有人道。
“呵,有意思,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害我,我还做错了。”落亦辰不屑。
郭万洵睁大眼:“你们胡乱拿个尸体来叫我认罪,我认什么罪!我根本没有把茶给谁喝过,你们看到的,只是一杯茶而已,谁看到了我把毒茶给他,啊!谁看到了?”
郭万洵扫视,没一个人敢说真的见到了。确实老妇人的话并不能算作实打实的认证,郭万洵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。
“你们空口无凭,凭什么陷害我!”郭万洵似乎又涨了气势。
“谁说空口无凭?”江凌竹再次不慌不忙发话,“要是这毒死的人指控你是凶手的话,你再怎么说都没用了吧。”
又是语出惊人。
“胡说八道!死人怎么能说话!”
“就是啊,难不成,他还能起死回生啊!”
连落亦辰都不知道有这样的计划,江凌竹笑眯眯地道:“我这儿,有个神医,的确能够起死回生。”
“江家家主怕不是说笑吧!哪会有这种人!”
“未染,来,过来。”江凌竹终于把在一旁偷看好久的未染叫过来。
未染硬逼着接受所有人的视线,不免紧张过去: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“哈哈哈!江家主怕不是再说笑吧,这么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是神医。”
江凌竹不慌不忙扇着扇子:“事实胜于雄辩,神医,请。”
士兵依落亦辰的默许,把尸体给她。
未染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够活死人的本事,就算有,母亲也没教给自己啊!
这些江凌竹应该都知道的啊!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,可是……未染望向江凌竹。
江凌竹似乎很信任她,毫不怀疑。
未染想,会不会江凌竹真的相信她能够把死人救活?不对!
未染警觉,不对!江凌竹绝不会毫无把握地相信他人,他可不是这样的人!
他们相识不过几日,但是未染就很了解他了。
未染蹙眉,她要明白江凌竹到底在想什么,于是,她假装把脉的样子,另一边脚下伸出线来,隐藏在脚下的木板上,丝线接触到江凌竹的脚底,探查他的心思,使得两者意识相通。
未染好像看到,江凌竹送给郭府的茶并没有被放入江凌竹的毒血,反而是放了一包药进去。
那是雪曾经留给江凌竹的假死药!
所以死掉的少年一开始就是假死的!
等到少年从假死中恢复过来后,江凌竹的人就让他昏迷,隐蔽到一处地方,并时时派人监督着,等到筵席开始。
然后再送真正的毒茶给落亦辰,为的,就是得到太医的证据……
然后就是现在,未染探查一切的真相,也在江凌竹的计算之中!
未染忽然感到一阵胆寒,现在,面对许多疑惑又好奇的目光,未染只要把他弄醒,就可以让在场所有人惊叹,未染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神医了。
可是,她明明没有这样的能力啊!她并不能做到这样的事啊!要是以后又有人要她活死人怎么办?那谎言不就戳破了吗?那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?
这样无异于向所有人撒谎啊!
未染抬头望向江凌竹,江凌竹的眼神明确告诉她。
那不重要,你怎么样于我而言并不重要,你不过是棋局中的一子,好好发挥你的作用,就足够了。
未染想拒绝,可是……所有人的目光和期望都聚集在她身上,她根本没有拒绝的选择。
这也正是他的计谋!
她被江凌竹推上了期望的高台,无视她的意愿,强逼她按着戏本继续。
江凌竹是商人!未染猛然察觉,却为时已晚。
此时,天慢慢度过了晚霞,向夜晚迈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