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暗夜幽会,筵席变数
江凌竹是在半夜三更里忽然醒过来的,一睁眼,隔了半晌,仿佛灵魂才回到身体里。
身体有了知觉,但是从未如此轻松过,神智不清的时候,只隐隐看到有个人,然后身体就轻松了。
再醒来,江凌竹心下怀疑会不会是雪来过,但是他凝眉回味,不对,不是她。
雪绝对不可能救自己。那是谁?谁会有这么好心?还有,我的衣服怎么会被脱下来?
江凌竹的眉头拧在一处,坐起来绷直腰。
小青看到江凌竹醒来,呜呜咽咽开口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江凌竹恢复镇定穿着衣服起来:“谁来过?”
小青写:真神医来助,毒虫,杀尽,毒素,残留。
江凌竹直视小青的眼睛:“可信?”
小青颔首,江凌竹不信,但是也没追究,小青给他一张纸条,江凌竹看过,是九爷来的信。
江凌竹叹气,似是全身的防备都卸下来似的,他道:“我出去一趟,你代我演好‘江家家主’的身份。”
小青点头,有时候会这样,江凌竹需要掩人耳目独自离开时,就会让小青代他。
商都的北边被城墙围绕,那里把守的士兵不分昼夜得看守,商都许久不曾有战事,因此士兵的把守自然也就不会被商都里的商贾重视。
这就给江凌竹找到了机会,趁机把夜里值守的人都换成了自己的人,因此就算江凌竹现身,士兵自然也会保守秘密。
江凌竹在最深的黑夜里,最高的城墙上,静静等候落亦辰的到来。
“江南有凌竹,凛冽如霜雪。”江凌竹喃喃,这是他为了扩大自己的名势,特意造的句。
玄马嘶鸣,马蹄并踏,带来远方的风……那是胜过黎明的翘首以盼,江凌竹的发丝扬起,那是九爷给他的赠礼。
“北海有星辰,傲骨如寒梅。”
如红梅的披风在黑夜里飘扬,马蹄踏地,是如主人般,骄傲,猖狂,有着不屈的傲骨,遇神挡神遇鬼杀鬼的自信,仿佛从来没有人能挡住他的脚步。
落玖辰,原本取自九天星辰之意。
有人曾说,他是上天降落至落国的一颗星辰。
纯银红段发冠高高扬起,将如墨长发束起,剑眉星目,挺鼻薄唇,身穿玄甲暗梅袍,脚穿黑鹿皮靴,想当年,还是玖辰配合他,此后一直都穿暗梅的袍。
傻瓜,为名为利而已,梅竹美谈,还真给他实现了。江凌竹,端着下巴,靠在城墙上。
是夜,城墙还没开。
落亦辰被堵在墙外,他冲墙上的江凌竹挑眉,一喊:“下来!”
江凌竹若有若无地笑了:“你让我下来就下来啊。”
江凌竹往墙下伸出自己的手,歪头挑眉回应落亦辰的挑衅:“有本事,你自己来拿啊。”
江凌竹笑了,落亦辰也笑了。
落亦辰倏然,双脚跳到马背上,又一跳,落亦辰力气尤其大,这一跃竟是几米高,直接过了大半个城墙高。
落亦辰抓住了江凌竹,嘴角微翘,佛如势在必得。江凌竹最受不得他这样,实在迷人。
落亦辰一拉,江凌竹整个人被带离城墙,直接和落亦辰一起笑着坠落。
落亦辰身上的血腥味很淡,像是洗过一样。
江凌竹被撞倒了,被落亦辰撞到怀里跌在马背上,江凌竹两手抱住他,下巴靠在落亦辰肩膀上:“唉!又硬了。”
落亦辰同样也受不住他这样。
“哈哈,怪谁啊!”落亦辰摸着腰,将他圈在怀里,“驾!”落亦辰一手圈人,一手扬着马鞭,城墙不知何时刚好开了一个口适合他们过。
半夜的幽会,总是不宜发出声音。
江凌竹自然不会骑马,只能一手搭着马背,一手抓着浮海里唯一的支撑。
“怎么,不好奇我没死?”马走到一半就改为慢走,深夜里尽量不引人瞩目。
江凌竹打着困倦的哈欠,靠在落亦辰身上:“你不早就能克我的毒了吗?我的计,你会看不穿?”
“自然,我带的一众亲兵明日就能潜入此处……我自己思念家中妻,就先到了,你感动吗?”落亦辰此次来自然是来助江凌竹对抗郭家的。
江凌竹安心贴在他身上:“不敢动,不敢动。”说着动了动脖颈,换了个舒服的位置:“床上哪敢动九爷啊!”
落亦辰一边笑,一边按住他的后颈:“下次再说类似妓子的话,待会儿就不让你爽了。”
江凌竹微愣,轻笑着转移了话题:“行,聊正事,郭家最近喜迎新子,必然会大摆筵席,到时候就在筵席上……”
“明白了,话说,那个小姑娘呢?”
江凌竹阖目,像是快睡着一样:“在郭家呢,她还有用,到时候等这里的事结束,你就带过去吧。”
“行……”落亦辰稍作沉默,“你的毒如何了?”
“…………”江凌竹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瞒他,“有个不知敌友的杀死了幼虫,稍微好转了一些吧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落亦辰短暂沉默,他们到了江府,“无碍,既然是救了你,就算是无名恩人,让他去吧。”
落亦辰带着江凌竹下来,江凌竹问:“你那边如何?”
“几个小国,无妨,不过,这次打得不过瘾,没使上劲。”
江凌竹明白他的意思,稍稍离他远一点,用扇子隔开:“是吗?那我可要好生顾惜我这条小命了。”
“这个可没关系,我自然会顾惜。”落亦辰知道他只是说说,强硬把他横抱在怀里。
“唉!”江凌竹尽力表现出心累的表情,“那麻烦轻点可行?”
落亦辰高兴,挑了挑眉:“自然!”
“哈……啊……呜嗯,阿辰,阿辰。”江凌竹喘气喘不上,全身都在颤抖。
落亦辰也是额头大汗,战场上卯来的劲这会儿全都发泄在可怜又无辜的江凌竹身上,江凌竹全身都是遍布的红印和齿痕,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荷硬是被染上了禁忌的红印。
落亦辰乐了:“怎么样?还舒服?”
江凌竹咬着下唇,可怜兮兮地被按压,动弹不得,明明自己舒爽到极致,也羞耻到极致,却还是装作云淡风轻:“不愧是有野兽之称的玖辰将军!这么生猛……若是有一天真死在这床上……”
落亦辰气了,直接拿嘴堵住他的话,又是一阵呜呜咽咽,齿贝门开,唇舌相融,都染上了对方的味道,凶猛而温柔,不屈而柔软。
隔了好一阵,双方才分开,落亦辰调整气息: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?让你的九爷乐一乐?”
江凌竹轻声叹气:“我倒还希望九爷能让我乐一乐呢。可惜,九爷一点都不讨人喜欢。”
“哦?”落亦辰猛然一顶,顶得江凌竹轻声嘶气,江凌竹也不肯示弱,咬上肩膀就是不客气一口。
“哼,说我是野兽,你也差不到哪里去。”
“啊?”江凌竹一脸茫然,“我刚才什么都没做,九爷可别冤枉我。”江凌竹用扇子搭起落亦辰的下巴,嬉笑着,又怀了鬼胎。
小竹子……还治不了你了。落亦辰定是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。
无辜的床被遭受了无端的欺凌,一下子被拉扯,一下被丢弃。
无辜的床榻遭受了无端的撞击,一下子被撞击得颠簸,一下子被染上了斑点。
无辜的扇子遭受了无端的嫌弃,白日里是掌中玩物,夜晚发挥完自己的作用后,就被扔在地板上再也不捡起。
无辜的桌椅在安静的黑夜里遭受了无端的声音骚扰,那痛苦却又迷离的喊叫呻吟,整整吵了它们半个晚上。
而它们的心态很好,皆是三个字:习惯了。
江凌竹终于受不住:“好了,九爷,九爷,是我错了,轻点……”
落亦辰很满意:“知道错了?”
“嗯嗯。”江凌竹点头,又咬上一口。
两个沉浮在欲海里,翻云覆雨,流连忘返,江凌竹在意乱情迷中,似乎被夺去了过半的神智,他毫无缘由忽然对落亦辰道:“你要我吗?”
江凌竹重复:“你要我吗?玖辰,你要我吗?”
落亦辰不知他为何如此说,但还是回答:“早在很久以前,我就说过我要你,我要你的所有,怎么?没听够?”
江凌竹抱住他,像是没听到似的:“可我不想要我自己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落亦辰不出声,只是默默拍着他的背,抚上脸颊,顺着发丝,“你也得要你自己。”
“我不要!”江凌竹在他怀里怒吼。
“…………”落亦辰吻上他的额头,“小竹子,你记好,我是你的九天星辰,只要你呼唤,我就会应声而落,来到你身边,就算所有人不要你,我也会要你的,我绝对不会不要你,我是你一人的星辰。”
低头一看,江凌竹竟睡过去了。
落亦辰被气笑了,抱着自己的爱人,也睡去了。
人爱干净,有时候脏了就必须洗干净,别的可以洗干净,可江凌竹知道,这一身的毒,是怎么样都洗不干净的。
郭家不过几日,盛大的筵席就在郭府举办,郭家本就奢侈,这一筵席,也无不是真金白银砸出来了,筵席的名帖,也都传遍了整个商都的商贾了。
自然,也传到了江凌竹手中。
各个屋舍都铺上了红绸金段,几十桌面各是山珍佳肴,戏曲表演,商贾云集,彩礼相赠,客套和真心夹杂……繁华奢靡溢于表面,圈套和诡计终究要浮出水面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哪个太子的生辰礼。
“感谢各位,来庆祝我儿子的生辰礼!感谢上天的眷顾,令我郭家后继有人,此次邀请各位都来沾沾喜气,享享福,来!各位莫客气,我,先干为敬!”
郭万洵自己率先一口干了一大坛酒。
“好!”
“郭东家爽快!”
众人为一个喝了一大坛酒的富人而纷纷表示赞誉。
江凌竹默默看着,丝毫不显露山水,而落亦辰则是换了一身文人墨客的白袍,戴着面纱,极为不满:“这小姑娘家家带着的东西,唉!”
“郭万洵与落国谈生意时见过你,此时不好露真容,再者,这里也有不少女人,你小心点吧。”
“唉!那可否这位东家帮我挡挡前来跟我谈话的女子呢?”落亦辰握着酒杯递给他。
“呦,怕女人啊!”江凌竹凑到耳边,哈着气。
堂堂大将军怕女人,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。
“是啊,小竹子,你可要‘好好’保护我啊!”落亦辰话里带欲,像是把全部的欲望都放给江凌竹,江凌竹耳朵红得发烧,瞪了落亦辰一眼,抿了一口茶,不跟他说话了。
正众人刚要举杯同饮时,一位平民老妇人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进来:“郭万洵!”
“你把我儿子还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