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。
然后,一个巨大的轮廓从黑暗中浮出来。是一条狗。
那东西低低地“咕噜”了一声。
然后,它朝他扑了过来。
然而护身符上的银光在那一瞬间爆发到极致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那东西被弹开了。
银白色的表面出现了一道刺目的裂纹,光芒在急速衰退。
他松开木牌,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树枝,横在身前。
“来啊。”
然后,他听见了风声。
紧接着,他听到了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那条黑犬摔在了路旁的碎石堆里,身体抽搐了几下,就不动了。
夜色中,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苏繁:“往后退。”
苏繁:“是河里漏出来的东西。最近这片山上多了不少。”
他靠在树上,大口喘着气。
“你是陆辞吧。”
陆辞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苏繁:“少主提过你。”
陆辞:“乔霜呢?”
“下面。”苏繁指了指山丘深处的方向,“她现在很危险。不只是她。如果你再往前,你也会变得和她一样危险。”
陆辞:“我不管。”
苏繁:“你打不过那些东西。甚至打不过我刚才杀的那条狗。”
苏繁:“你去了,只会拖累她。”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铜铃铛,扔给陆辞。
“这个东西,你能摇响它吗?”
陆辞接过铃铛,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轻轻摇了一下。
陆辞:“……响不了。”
“果然。你的命格是‘闭’,天生与阴间的东西绝缘,难怪那些东西这么喜欢你。你看得见它们,它们也看得见你。但你永远无法主动驱使它们。”
她把铃铛收回去,在手里转了一圈。那铃铛在她指间轻轻一晃,竟发出了一声极脆极远的响声。
苏繁:“走吧。”
“我带你下去。但你要记住,到了下面,不管看到什么,都不要出声。”
陆辞用力点头。
苏繁:“还有,如果你在下面看到她快死了,你会跑吗?”
陆辞:“不会。”
苏繁:“会拖着她一起死。”
陆辞:“那我也不跑。”
“跟你那个爹一样倔。”
陆辞怔住:“你认识我爸?”
她已经转身朝山丘深处走去。
因为苏繁停下了,蹲在地上,手指按着泥土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站起来,朝前走了三步,用脚拨开一层茂密的野草。草下,一道不到半米宽的岩缝显露出来。
“我先下去。你跟好。”苏繁说完,身体一矮,就滑了下去。
陆辞深吸一口气,也跟着滑了下去。
眼前的空间巨大而幽深。
而在河的上游,她单膝跪地,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角有血。
苏繁:“别动。”
江澈:“……”
苏繁:“放心吧。她是禁城的少主。这个人,还杀不了她。”
就在这时,江澈忽然转过头,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江澈:“哦?”
江澈:“看看谁来了。一个叛徒,一个灵视者。今晚真是热闹。”
乔霜: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声音被溶洞的空气吞了大半。
陆辞:“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。”
“那祭品,就不止一个了。”
苏繁往前走了一步,把陆辞挡在身后,手摸向腰后。
“江澈。”
“动他一下试试。”
“苏繁啊苏繁。”江澈叹了口气。
江澈: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整条暗河开始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