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偶如众，面朝一水。
水为阴眼，偶为容器。
养秽阵，而阵眼处的水潭，则是用来“照魂”的。
陆辞小声问：“这些……是什么？”
乔霜：“容器。”
乔霜：“有人想在这里养一批‘兵’。”
怪辞：“兵？”
乔霜：“以秽为食，以水为引，以泥为身。”
陆辞：“……养成了会怎么样？”
乔霜：“醒过来。从泥胎变成活物。”
乔霜：“这一批，已经被废了。”
陆辞：“废了？”
乔霜伸手，轻轻捏起一尊泥偶。她稍稍用力，泥偶就碎了，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。
乔霜：“里面的核已经干了。”
乔霜：“阵眼的水也快见底了。如果我没猜错，这些东西至少养了半年，可能被提前取走过一次，又匆忙丢了回来。”
陆辞：“是那个戴帽子的女生？”
她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这个地下空间和学校图书馆里的洞应该相连。
矛盾。
除非，那个声音不是这条阴脉发出来的。
她正想着，脚下的泥土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陆辞：“乔霜……”
乔霜：“我知道。”
乔霜：“我们要走了。”
乔霜一把拉住他的手腕，把他拽了回来。
“那边不行。”
“有东西从那边过来了。”
陆辞心里一沉。
“那边呢？”他指了指泥偶阵的后方，那里有一条更窄的裂缝。
“走。”
她拉着陆辞，快速穿过那些泥偶，朝裂缝跑去。身后，那条通道里响起了密密麻麻的“啪嗒”声。
而后，他胸前的护身符再度亮起。
银白色的雾气向后扩散，有风的声音，“噼里啪啦”的燃烧了，有血四溅，黑暗中传来一声尖细如婴儿啼哭一样的叫声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继续走。”
陆辞咬着牙，加快速度。
前方忽然开阔起来。
乔霜伸手抓住他的手臂，一个用力，就把他从裂缝里拽了出来。
他们落到了另一处空间。
乔霜反手在裂缝处一划，一道金光没入其中。骤然聚拢，把那个入口封死了。
追上来的东西被堵在了另一边，同时响起“吱溜——吱——刺啦——”的抓挠声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陆辞的呼吸一滞。
乔霜：“别装神弄鬼。”
老人：“小丫头。”
老人：“你不该带个娃娃下来。”
乔霜：“……禁城？禁城哪一脉的？”
老人：“你猜。”
老人：“老夫在这里守了整整三年。”
老人：“就为了等一个人。”
乔霜：“……等归墟的人？”
老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老人：“好丫头，有点眼力。”
老人：“那你知道不知道，坏我事的人，是要付出代价的？”
话音未落。
铁棍带着风声砸过来，乔霜猛地闪过，而后“轰”的一声，狂发大起，砸出一个深坑。
乔霜闪过老人的身后，一掌拍向他的后心。
老人反手一挡，铁棍横扫，带起一道虚虚的黑风。两个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过了几招，光影交错，带着“锵锵锵”声和空气碰撞发出的呼啸声。
然后，一切突然停了。
乔霜的左手扣住了老人的右腕，右手并指如剑，一点金色的光芒含而不发，抵在了他的咽喉处。
老人被制住，却笑得更加大声了。
老人：“好，好，好——禁城新一代的少主，果然有几分火候。”
老人：“但你堵不住这里。下面那条河已经醒了。它一醒，整座城都会变成养料。到时候，别说是你——就是你们禁城那些老不死的，也挡不住！”
乔霜：“下面有什么？”
“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？”老人笑得前仰后合，忽然，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，嘴里涌出大量红色的液体。
老人踉跄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溃烂的身体，笑声变成了呜咽。
乔霜：“还好吗？”
陆辞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陆辞：“他……死了？”
她顿了顿，抬头看了看头顶漏下来的微光。
乔霜：“我们得走了。从这里往西，应该能出去。”
乔霜：“拉住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