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皆身负伤势,但孟让还能强忍伤痛,凌隐却一眼视物不清,一臂无法动弹,战局的主动权被孟让牢牢握在手里。
手臂动不了,身体的平衡就会被打乱,凌隐只能做一些小幅闪躲的动作,而右眼看不清东西更是致命软肋,意味着凌隐更难提防来自右侧的攻击。
而孟让接下来的攻击只要打中,凌隐就再无反抗之力。
孟让早已看出凌隐的破绽,一直左右迂回游走,伺机打出致命一击,他要夺取秘籍,时间紧迫,必须速战速决。
深陷绝境,凌隐也想出一个计策,此招风险极大,是赌命的一招,不过事到如今,也不得不赌一把了。
除了要特别留下的符箓,其他的符箓都被凌隐拿出来牵制孟让,然而凌隐符箓储备见底,为了多拖一点时间,他只能且战且退。
孟让挥棍挡下凌隐使出的符箓刀光,一步步逼近凌隐,他虽然忌惮凌隐的招式,却也知道,只要距离够近,他就能占据绝对优势。
“明明秘籍也不是你的东西,为什么非要拦着我?我会练成绝世武功,惩恶扬善,让这世间更美好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这种疯子拿到秘籍的,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过去,我都不会认同你以恶制恶的理念。”
“那好,我们来看看,你的身子是不是像你的嘴一样硬。”
凌隐掐住符箓,汇聚灵气,涡流般回旋的烈焰铺开,瞬间将孟让吞没。
然而孟让使出「金钟御」,原地站定抗下这灼热的火焰,同时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,俯身疾冲上前,与凌隐只剩几步的距离。
孟让挥棍横扫,凌隐向后方跳跃躲避,可就这点距离,孟让蓄势一跃直接追上,拿手中铁棍捅向凌隐胸口,凌隐受痛失衡,直接摔在地上。
“呕……呃……”
凌隐使用右臂撑起身体,勉强站起身,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被逼到一处角落,因为第三层藏书不多,这里很空旷,没有东西干扰视线。
凌隐目光瞥见火光,转头看去,是一个样式奇特的莲花灯台,上面还盛着灯油,让凌隐心里有了想法。
“等一下,先别急着杀我。”
孟让听见凌隐求饶,但显然不想放过他,仍然在步步逼近:“我没有放过你的理由,更何况你现在是半个废人,已经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了。”
凌隐踱步移动,一点点后退:“反正我是半个废人,听我说句遗言怎么样?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像你这样的人……”凌隐对着他笑了笑,仿佛在这种临死的情况下,也不会安分,依然在挑衅对手:“一个作恶多端的人,还会想着什么除恶,真是可笑。”
孟让听完之后,只当凌隐只是濒死之人的狂言,他犯不着和一个死人生气。
随后,一记重棍,直朝凌隐打去。
凌隐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,他几乎使出全部力气,向侧方一扑,躲过这致命的一击,孟让的一棍,正好打在莲花灯台上,把灯台打落在地。
灯油洒在石质的地板上,又被烛火点燃,瞬间在经阁燃起大火。
孟让没想到凌隐还有挣扎的力气,转头看去,凌隐把着火的外衣甩在地上,用脚踩灭上面的火苗。
“这可是我最好的衣服,为了参加佛会特意穿在身上的,回去的时候可要带着,一点小插曲,别在意。”
“这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。”
孟让汇聚内力,打出「佛陀掌」,一阵气浪袭来,但这次凌隐早有提防,闪到侧边,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。
孟让打出的气浪把地上的火焰与灯油卷起,汹涌的火浪扑向凌隐,但凌隐稳住身形,随后把手伸向自己腰上的布袋。
凌隐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粉末,朝着火浪丢去。
“寂燃粉是用硝石和磷粉制成的,你猜猜,这东西遇上火会怎么样呢?”
粉末卷入火浪,大团白烟滚滚翻腾,顷刻之间,整个经阁都弥漫着呛人的白烟,远近皆是一片混沌。
孟让知道这白烟会扰乱他的内息,于是退到一旁,他也知道凌隐在烟中会有所动作,但只要注意提防,问题就不大。
可出乎孟让意料的是,凌隐却近乎鲁莽地从烟里冲出,与他近身缠斗。
孟让很快察觉到凌隐的奇怪之处,明明刚才身上全是伤,但现在,他的手臂和眼睛却恢复如初,行动上也没有阻碍。
“刚才的伤是装的吗……不,身体出现的问题是很难装出来的,这其中必有蹊跷。”
凌隐光凭拳法与其周旋,但孟让内力基底更好,没几个回合凌隐就落入下风,被孟让的铁棍攻了下身,倒在地上。
孟让举棍重击,他看到铁棍打在凌隐身上,可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鲜血,只见凌隐身形化为青烟,直至完全消失。
“果然,通过假身来牵制我,那你一定还在……”
孟让把视线转移到白烟之中,白烟渐渐消散,凌隐站在其中,右手的符箓已经被点燃。
“就凭这点小伎俩,也妄想赢过我?”
孟让腾空一跃,躲过瞬间出现的刀光,随后在凌隐右侧进攻,可明明应该右眼模糊,看不清东西的凌隐,却一个闪身,躲过了他的攻击。
孟让心里疑惑,只能当做凌隐运气好,他的左臂确实垂在那里,动不了,右眼虽然看不清,但靠运气躲过一击也没什么奇怪的。
凌隐一拳打去,孟让却单手抓住凌隐的拳头,随后用铁棍敲击凌隐胸腹,趁着凌隐身形不稳,将其甩飞了出去。
“我看你现在怎么逃。”
此刻的凌隐倒在地上,左臂的伤势使他连起身都困难,仿佛待宰的羔羊一般。
“都结束了……”
孟让举起铁棍,瞄着凌隐的脑袋,给出了最后一击……
然而,眼前的凌隐却化为青烟,仿佛是在嘲弄他——这依然是假身。
“所以说啊,冲动才是最大的破绽。”
孟让猛然回头,看见凌隐躲在房梁之上,他的右手和嘴里各有一张燃烧的符箓,符纸之上,是凌隐用鲜血画出的字符,仔细一看,还能看见凌隐右手手指残留的血迹。
凌隐嘴上咬着符箓,说话不太清晰,但他还是以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,把右手的符箓展示给孟让看。
“「火咒·出龙」。”
纷飞的火焰环绕在凌隐身侧,汇聚为两条火龙,这是他以消耗两倍灵气为代价使出的绝招,威力非常大,足以一击制敌。
“这么空旷的地方,你也无处可躲吧,现在,攻守易形了。”
凌隐吐出嘴上快被燃尽的符纸,操纵两条火龙朝孟让冲去,孟让见避无可避,集中全身内力,打出他最后的一击。
“我只愿这世间,不再有我这样被害得家破人亡的恶人,我绝不会输!”
孟让对着凌隐,打出凌隐先前在定堪那里见过的「释罗拳」,但相比定堪的那招,孟让的这拳杀气更重,力道也绝非定堪可比。
拳风与火焰相互撕扯,凌隐只感觉自己耳中嗡鸣,为了使出这招,凌隐灵气几乎耗尽,孟让此时也疲惫不堪,谁胜谁负,全看这一招了。
灼人的热浪打在孟让脸上,他却咬紧牙关,不肯放松一点力气,为了他的那份执念,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最后,盘旋的火龙还是压过孟让的拳风,两只火龙咆哮着冲向孟让,孟让举棍试图格挡,却最终被这股冲击震飞出去。
“终于,结束了。”
孟让重重撞在经阁的梁柱上,铁棍脱手而出,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吐出来,他现在伤得很重,已经没办法再打了。
看着捂着左臂,摇摇晃晃走向他的凌隐,他却大笑起来。
“厉害,真是厉害……这次是你赢了,怎么样,要杀了我吗?”
凌隐却摇了摇头,回复道:“要是我取你性命,那和你又有什么区别,你的恶行,自有他人来评判。”
“说实话,你可真是天真。”孟让扶着梁柱站起身,身形踉跄地捡起铁棍,随后翻过经阁的窗户,在夜色中隐去。
“你以为我会改变自己的道路吗?别做梦了。”
火焰在经阁内噼啪作响,烟尘弥漫,凌隐看着燃烧的经阁,神情疲惫。
“打得太过火了,该不会要把这经阁烧干净了吧。”
但又转念一想,柳墨均他们叫的人应该快过来了,这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,现在,休息一下吧。
凌隐感觉浑身脱力,双腿发软,瘫倒在地上,随后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