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雪舟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,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。
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,她的镜片反着蓝光。
刚才那组共振频率又出现了,和林大勇瞳孔变金的时间完全对得上。
她调出三维投影模型,把昆仑、东海、西南三个点固定为锚点。
系统开始自动校准其余六个坐标的经纬度,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七十三停了三秒。
“别给我掉链子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顺手把实验笔从红色换成蓝色。
算法重新运行,这次加入了地质震动记录和灵气潮汐曲线。
屏幕上九个红点逐一亮起,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。
第一门昆仑山脉,第二门东海海底,第三门西南十万大山……
每一个位置都精准落在战略要地的核心区域。
她盯着第九个点,北极冰盖下方,时间流速异常区。
这个坐标之前没人提过,连备案资料里都没有明确标注。
可它就在这儿,稳稳地钉在地球最北端,和其他八门形成完美对称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她推了下眼镜,声音压得很低。
实验室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,没人回应她这句话。
但她知道,这次的数据不会错,模型跑了一遍又一遍,误差控制在0.003度以内。
她打开内部通讯终端,申请S级权限。
审批流程跳出来,要求填写三项验证信息:课题编号、上级签名、紧急事由说明。
她一项项填完,提交时顺手勾选了“最高优先级”。
等待回复的二十秒里,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。
水温有点烫,她没吹,直接喝了一口。
回到座位时系统提示音响起,权限已开通,有效期两小时。
她拔掉网络连接线,确保所有操作都在离线状态下进行。
全息投影启动,地球模型缓缓旋转,九个红点同步闪烁。
她逐一点开标注框,输入每扇门的属性描述,字体用的是标准科研体,没有加粗也没有斜体。
做完这些,她按下加密归档键,文件自动生成哈希码并上传至中央数据库。
纸质副本打了两份,一份留存备查,另一份将由特勤员送往高层会议室。
她看着打印机吐出纸张,边缘微微卷曲,墨迹还没干透。
突然想到什么,她又打开日志文档,在末尾补了一行字:“宿主林大勇的‘金瞳现象’具有超距感应特性,建议列入特级观测项目。”
写完后自己读了一遍,觉得语气太软,犹豫要不要删掉“建议”两个字。
最终还是留着了。
她合上笔记本,摘下眼镜放在桌角,金属腿碰出一声轻响。
眼前的世界模糊了一瞬,等重新聚焦时,她发现自己正盯着那张全息地图。
九个红点静静悬在空中,像九颗埋进地壳的钉子。
谁先动手,谁就能占住入口。
这不是演习,也不是理论推演,是马上就要发生的现实。
她想起三天前林大勇在训练舱测试时的样子,脸色发白还硬撑着不喊停。
那时候她只当他是不怕疼,现在看,或许他早就感觉到什么了。
比仪器快,比系统快,甚至比整个科研团队都快。
“大勇,这次……你说得对。”她轻声说了句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说完自己愣了一下,这不像她会说的话。
她是信数据的人,从来不信直觉,更不信什么命运血脉。
可今天这组结果摆在这儿,没法解释为偶然。
一个人凭肉眼看到的光柱,居然和九个真实存在的封印点完全重合。
而且时间节点也对得上,大地搏动的九秒间隔,正好是灵气共振的基础频率。
她站起身,绕着工作台走了半圈,活动了下发僵的肩膀。
防护服穿太久,领口磨得脖子有点痒。
她没去挠,只是抬手摸了摸耳后,那里贴着一块微型冷却贴,已经发热了。
关掉所有设备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地图。
红点还在闪,规律得像心跳。
她按下销毁键,临时缓存全部清空,连回收站都没留下痕迹。
走出实验室时走廊灯自动亮起,感应器识别到她的工牌编号。
B区出口的门滑开,冷风扑面而来。
她拉了拉白大褂的领子,脚步没停,一直走到电梯口才停下按下行键。
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,眼下有青黑,头发也没梳整齐。
她没在意,只是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两秒,然后移开视线。
数字从七跳到六再跳到五,她数着楼层下降的速度,心里想着明天要补交的报告。
地下三层传来脚步声,她侧身让开通道。
两个穿制服的技术员走过,手里抱着新到的探测模块。
他们点头打招呼,她也点了下头,没说话。
电梯终于到底,门开时外面是停车场。
她穿过一排排车辆走向出口岗亭,守夜的警卫认出她,挥手放行。
“秦组长又加班啊?”那人笑着说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
外面天还没亮,路灯昏黄,空气里带着点湿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,感觉脑子清醒了些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是系统提醒明天早会改期。
她没拿出来看,直接进了出租车。
司机问去哪儿,她说了一个地址,是事务部家属院的南门。
车子启动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。
脑海里还是那张地图,九个点连成的几何图形在脑子里转。
她知道自己该睡了,但睡不着。
这种感觉陌生又奇怪,像是站在悬崖边上,明明知道不能往前迈步,脚却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,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。
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,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正在加速。
而他们所有人,都还没准备好。
车拐进家属院小路时,她看见一栋楼顶上有盆绿植晃了晃。
叶子边缘泛着青光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多看了两眼,司机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瞅。
“哪家养的灵椒?长得挺旺。”司机随口说。
她没回答,只是默默记下了那扇窗户的位置。
车子停稳,她付钱下车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点泥土味。
她抬头看了眼天空,星星很亮,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北方。
她站了几秒,然后转身往宿舍楼走去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咔哒响了一声,门开了。
屋里漆黑一片,她没开灯,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。
桌上摆着一张手绘草图,是她今晚画的九门分布示意图。
线条很细,用铅笔勾的,边上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她伸手抚过纸面,指尖停留在第九个点上。
北极。
那个没人关注的地方。
也是第一个开始震动的区域。
她收回手,拉开抽屉把图纸塞进去。
锁好后她起身脱掉外套挂好,换上拖鞋走进卧室。
床头闹钟显示凌晨三点二十七分。
她躺下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猫叫。
紧接着是树叶晃动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跳过去了。
她没理会,闭上眼睛准备睡觉。
可脑子里全是那句话。
“大勇,这次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这话她不该说。
也不该想。
可它就在那儿,挥不掉。
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窗。
窗帘没拉严,月光照进来一条缝。
刚好落在她枕边的眼镜上,镜片反着光,一闪一闪的。
像某个信号。
又像某种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