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带着烧焦和铁锈的味道，从破掉的管道吹进平台。何涛站在平台边缘，手指还摸着左耳的耳钉，那里有点发烫，像贴了暖宝宝，不烫但不舒服。
他放下手，动了动肩膀。刚才爆炸的震动还在身上，现在才慢慢散掉。A3坐在后面，正撕作战服的边角给自己包伤口，动作很快，血已经止住了。A4靠墙站着，喘得比刚才好些了，手里抓着最后一枚战术弹，手很用力，看得出累坏了。
“休息好了？”何涛转头问。
“再歇三分钟我都能劈个叉。”A3抬头笑了一下，“不过现在走也行，反正死不了。”
A1检查完绳子，抬头说：“炸药准备好了，绝缘层没问题，能用。”
A2甩了甩刚包好的左臂：“小伤，能开枪。”
何涛点点头，看了大家一眼。没人喊累，也没人问接下来怎么办。他知道这些人和他一样，打顺了就不想停，哪怕累得不行，也要继续往前。
远处通道里，虫子的影子还在动。刚才那波火攻赶走了右边的，可左边又来了一群。它们外壳是青灰色的，头上带两个环纹，是中等级别的。它们没乱跑，也不乱撞，排成两列慢慢往前走，像是有了脑子。
“它们开始排队上班了。”秦铮的声音从耳机传来，背景有敲键盘的声音，“我这边还在发干扰信号，但效果变差了。它们现在听的是自己的信号，不是我的。”
“说明网络在恢复。”何涛眯着眼，“再不走，等它们连上网，我们就成非法入侵者了。”
他抬手，空间能力发动。前面三扇关着的合金门出现在他眼里，结构数据直接浮现在脑子里——就像开了透视挂，但这挂是他自己练出来的。
“左边那扇门铰链裂了，右边那扇底部焊点松了，中间那扇太硬，撞不动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们走左边通风管，先骗它们一下。”
“A3、A4，去右边搞点动静，别真炸，声音大就行。”
A3笑了笑，从包里拿出一枚低爆弹，打开保险：“明白，演戏而已。”
两人悄悄摸到右边通道口，A4掩护，A3拉响引信，把弹扔到对面走廊。轰的一声，火光冲起，碎片乱飞，烟雾滚滚。
“搞定，奥斯卡欠我奖杯。”A3拍拍手。
几乎同时，左边通风管传来金属变形的声音。A1和A2已经切开外罩，露出里面湿漉漉的窄通道。
“走！”何涛低声说。
队伍快速转移。A1先上，固定绳子，A2跟上。何涛最后一个，进之前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虫子果然被爆炸吸引，转向右边，阵型乱了。
“秦铮，掩护我们过管，有情况就开炮。”
“收到，远程火力准备好了。”秦铮声音冷静，“震荡炮充能中，三秒后可以发射。”
何涛钻进通风管，爬了不到十米，前面断了。下面是深井，黑漆漆的，偶尔闪过电光，像蛇在下面游。原本连接的架子只剩一半，摇晃着。
A1探头看了看，缩回来：“跳过去？摔不死也会被电焦。”
“谁让你跳了？”何涛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“我又不是杂技演员。”
他伸手，掌心对准后面一段完整的走廊。空间能力发动，空气微微扭曲，那段走廊的一部分被复制出来，慢慢出现在断裂处上方——一块四米长、两米宽的金属板出现了，边上还有几盏坏掉的灯。
“这是临时路，踩稳点。”何涛说。
A1第一个上去，试了试，点头：“结实，能过。”
大家一个接一个过去。刚到对面，右边墙上突然射出一排骨刺，嗖嗖地从头顶飞过，钉进对面墙里。接着，酸液弹从上面滚下来，啪地炸开，绿色液体溅在地上，冒烟。
何涛反应快，连续三次用能力把骨刺偏开，又把一颗酸液弹直接挪进深井里。
“谢了，省得擦鞋。”A2拍了拍靴子。
何涛皱眉，挥手让大家继续。
“别说话。有埋伏，高阶虫在墙洞里藏着。”
他抬手，在队伍上方撑起一道弧形屏障，挡住后面的攻击。A1趁机扔出闪光弹，丢进左边墙洞。强光一闪，几个黑影叫着往后退。
“清掉了。”A1确认。
“继续走。”何涛收起屏障，“别给它们机会再围上来。”
穿过断裂区，前面是一条封闭通道，墙面光滑，泛着暗紫光。地上每隔十米就有感应板，明显是雷区。更麻烦的是，两边墙上有几十个隐藏门，正在慢慢打开。
“这地方比过年还热闹。”A2小声说，“全是来抢红包的。”
“少废话，准备硬闯。”何涛盯着前面，“秦铮，能把顶上的柱子炸塌吗？”
“能，但只能一次。”秦铮回，“震荡炮要充能，错过就没机会。”
“那就一次够了。”何涛冷笑，“瞄准左边，等我信号。”
他看向A3：“燃烧弹准备好，封住右边。”
A3点头，拿出最后一颗燃烧弹，咬掉保险。
“A1、A4，轮流开枪，别让它们靠近。”
两人举枪，对准前方。
何涛深吸一口气，手贴地面，全力发动能力。两枚震爆弹从包里滑出，缓缓升起，边缘模糊——下一秒，它们穿过空间，出现在二十米和四十米处的雷区中心。
轰！轰！
两声巨响，连锁爆炸响起，地雷接连炸开，火光冲天。地面塌了一块，墙也裂了，关键是——左边的虫子被炸乱了阵型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何涛大喊。
“轰——！”秦铮的震荡炮同时命中，通道顶部断裂，大片金属砸下，直接压住了左边冲出来的虫子。
A3扔出手榴弹，火焰腾起，封住右边通道。A1和A4轮流开枪，压制剩下的敌人。
“冲！”何涛带头跑。
队伍全速前进，踩着炸过的地面。虫子从墙洞涌出，但被火力压住。A4快没力气了，脚步不稳，还是咬牙跟上。
最后这段路，何涛用能力偏开三根飞来的骨矛，又把一颗酸液弹送回发射的虫子脸上。那虫当场脑袋炸开，绿浆溅了一地。
终于，他们冲到了尽头。
前面是一扇巨大主门，有十米高，表面有奇怪花纹，中间有一道发光的缝，还没完全关上。门后一片黑，什么也看不见，但能感觉到轻微震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队伍停下。
何涛站在门前五米，左手又碰了碰耳钉。
还是热的。
他没动，也没下令破门。
还不是时候。
远处，通道废墟里，又有黑影在聚集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，在门后面。
他看着那道发光的缝，像在看一张没翻开的牌。
然后他轻声说：“差不多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