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寰域营地正门之前,气氛森严如铁。
洛尘轩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,自带上位者的凌厉霸气。身后一众中寰域天阶世家少主静静伫立,气息沉凝,肃穆等候,迎接黄泉天玄渊御天的大军到来。
洛尘轩将眼底暗藏的心计尽数敛去,面上只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喜色,目光望向远方天际。
不过片刻,远方地面烟尘滚滚,一股狂暴霸道的气势席卷而来,浩浩荡荡的修士大军如潮水般奔涌而至。
玄渊御天走在最前方,一身玄色劲装,眉眼冷冽慑人,周身气息狂放不羁,睥睨四方,尽显年轻一辈顶尖强者的傲气。慕容叔言、令狐渊、等一众黄泉天少主紧随身后,再往后,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黄泉天修士阵列齐整,杀气腾腾。
洛尘轩见状,立刻上前几步,对着玄渊御天拱手行礼,姿态放得稍低,语气热忱:“御天兄,你可算率大军抵达了!”
玄渊御天目光淡淡扫过洛尘轩,微微颔首,语气强势而急迫:“洛尘轩,不必虚言客套。”
周身暴戾气息翻涌,满心皆是杀弟之仇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:我率八万精锐远道而来,便是要立刻整军出战,踏平西南联军,将封砚小贼碎尸万段,为我弟御冥报仇!”
洛尘轩连忙抬手温声劝道:“御天兄,报仇之心我感同身受,可你的麾下修士一路长途奔袭,未曾有半分停歇,神力消耗极大。”
“不如暂且让麾下修士休整片刻,恢复神力,届时我们两军合力,再挥军南下,方能万无一失。”
玄渊御天眉头紧蹙,眼底闪过明显的不耐烦,恨不能立刻杀向联军营地。可他虽性情狂霸,却也并非鲁莽无谋,清楚麾下修士疲惫之下强行出战,只会徒增损耗。
沉默数息,他压下心中的急切与暴戾,冷声道:“好,便依你所言,暂且休整。休整完毕,立刻起兵,谁也不得耽搁!”
话音落下,玄渊御天不再多言,大手一挥,带着黄泉天一众修士大军,径直踏入中寰域营地。
脚步刚落,他忽然侧头,冷眸扫向洛尘轩,语气霸道不容置喙:
“洛尘轩,立刻传令下去,让你中寰域所有参战修士,速去领我玄渊家神魂玉牌,一人一块,不得遗漏!”
洛尘轩一怔,随即会意:“御天兄是担心……”
“废话!”
玄渊御天戾气翻涌,语气冷硬,“我的阵法皆是大范围杀招,不提前以神魂玉牌标定敌我,待会开战,岂容误伤自家人坏我大事?”
洛尘轩立刻拱手:“是!我即刻让人分发玉牌,绝不出半分差错!”
黄泉天的修士大军入营之后,中寰域营地的规模瞬间扩充数倍。两处势力的修士各司其职,在各家少主调度下迅速安顿休整。补给的修士穿梭其间,分发灵果、丹药,帮众人恢复神力;值守之人紧握兵器,在营地外围布下警戒。整座营地人潮涌动,却秩序井然。
玄渊御天落座于营地主帐,丝毫没有休整的心思,周身狂暴神力始终未曾收敛,一双冷眸死死盯着西南联军营地的方向,指尖不断敲击案几,每一次敲击都带着压抑的戾气。
慕容叔言、令狐渊等一众黄泉天少主分立两侧,无人敢轻易开口,众人都清楚自家少主心中怒火,唯有静静侍立。
每隔半刻钟,玄渊御天便会沉声喝问帐外:“休整进度如何?何时可以出兵?”
一次次催促,令帐外修士战战兢兢,只能一遍遍回禀进度。
洛尘轩得知玄渊御天的急躁,亲自走入主帐,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,缓缓开口:“御天兄,稍安勿躁,修士们恢复神力需要时间,我已下令加快进度,绝不会耽误你的报仇大事。”
玄渊御天抬眸瞪向洛尘轩,眸中杀意翻涌:“我一刻都不想等,封砚小贼多活一刻,我心中的恨意便多增一分!”
洛尘轩面上依旧从容:“御天兄,磨刀不误砍柴工,等我两军修士尽数恢复巅峰状态,再以雷霆之势碾压过去,方能一战定乾坤,绝不给联军半点喘息之机。”
玄渊御天咬牙冷哼一声,终究压下立刻出兵的念头。周身暴戾之气愈发浓郁,整个主帐气氛沉得逼人。
帐外修士感受到主帐内压抑的气场,个个噤若寒蝉,动作尽数加快,不敢有半分拖沓,只盼尽快完成休整,平息这位黄泉天少主的怒火。
与此同时,西南联军营地。
沉凝至极的氛围笼罩整片营地,空气仿佛已然凝固。
凌沧玥伫立在营地高处,目光遥遥望向中寰域驻地,秀眉紧蹙,面色凝重。
神识向外延展探查,远方那股毁天灭地、属于玄渊御天的狂暴气势清晰传来,强势暴戾,毫不遮掩。
她清楚玄渊御天的性子,报仇心切,悍戾冲动,就算洛尘轩劝他休整,也拖延不了多久。
东玄境援军尚未抵达,封砚依旧昏迷不醒,联军没有可以抗衡三级玄阵师的底气。
凌沧玥眸中愁意愈发浓重。
夜黎枭缓步走到她身侧,轻声开口:“沧玥,事已至此,愁绪无用。我们如今能做的,只有静待东玄境的消息,再多焦躁,也无济于事。”
凌沧玥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纷乱,转身沉声道:“传我命令,即刻通知联军各大天阶世家少主,全员戒备,整饬队伍,随时做好应战准备。玄渊御天性子急切,随时可能挥军来犯,绝不能有半分松懈。”
一旁待命的修士应声领命,迅速传令而去。
不多时,联军营地彻底进入战备状态。
一众世家少主各自返回所属队伍,亲自调度麾下修士布防。前沿警戒的修士退守防线以内,祭出兵器凝神远眺,目光死死锁定中寰域方向;疗伤修士备好丹药灵液,驻守营地后侧,随时应对大战带来的伤亡。
营地之中听不见闲谈喧闹,只剩修士沉稳的呼吸,还有兵器流转神力的细微嗡鸣。所有人都心知,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战随时将至,人人心神紧绷。
凌沧玥与夜黎枭并肩巡过防线,望着麾下众人紧绷的模样,心头沉重难散。
“沧玥,全军已然戒备完毕,修士们皆已握紧兵器,随时可以应战,我们还有等待东玄境援军的时间。”夜黎枭轻声说道。
凌沧玥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:“玄渊御天是三级玄阵师,我联军修士即便拼死抵抗,也难挡他的玄阵之威。除非封公子醒来,或是东玄境援军及时赶到,否则我们根本没有胜算。”
说到封砚,凌沧玥脚步顿住,望向营地深处那座安静营帐。
封少珩守在帐外,身姿挺拔如松,眼底却掩不住疲惫与忧虑。他寸步不离,日夜守着昏迷的封砚,期盼能等到一丝苏醒的征兆。那一点微光,便是联军眼下为数不多的希望。
凌沧玥缓步走上前,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希冀:“少珩兄,封公子……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吗?”
封少珩抬眼看向凌沧玥,眼底满是无力焦灼,片刻之后缓缓摇头,沙哑的声音带着落寞:
“暂无……暂无任何苏醒的迹象。”
凌沧玥闭上双眼,再度睁开,神色重归沉凝冷静:
“你继续守着封公子,联军会全力布防御敌,尽力稳住战局。”
封少珩垂首应声,语气坚定:“我明白。”
夜黎枭立在一旁,神色同样沉重。他神识再度铺展,探查敌军动向,心底默默期盼东玄境的人马能够快上几分,早一刻抵达,联军便多一分生机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刻都如同煎熬。
营地修士手心沁出冷汗,紧握兵器遥望远方,大气不敢多出。整片区域压抑至极,好似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,一触即断。
中寰域营地,休整完毕的消息终于传来。
禀报的修士快步冲入主帐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“启禀两位少主,两军修士已然休整完毕,神力尽数恢复,随时可以出战!”
听见此话,玄渊御天猛地站起身,周身狂暴神力轰然爆发席卷大帐,帐帘被劲风猎猎吹起。冷冽的杀意响彻营地:“传令下去,全军集合,随我踏平联军营地,斩杀封砚小贼!”
洛尘轩不再劝阻,眼底掠过一丝锐光,当即挥手下令:“中寰域全军,随黄泉天大军一同出战,一切听御天兄调遣!”
片刻之间,黄泉天与中寰域十六万大军,尽数在营外列阵。
玄渊御天立于阵首,玄色劲装迎风而动,暴戾神力直冲云霄,三级玄阵师的威压四下铺开,搅得周遭空气扭曲。慕容叔言、令狐渊等一众黄泉天少主分列两侧,气息强横,神器在手,杀气凛然。
后方密密麻麻的修士望不到边际,灵铠鲜明,兵刃如林。十六万人的神力汇作一处,化作遮天蔽日的恐怖威势,如同乌云压顶,缓缓向着西南联军的方向推移。
玄渊御天抬手,手指直指联军营地,声音如惊雷滚过旷野:“全军听令,随我——进军!”
十六万修士齐齐迈步,大地震颤,烟尘滚滚。整齐步伐好似万千战鼓,声声敲打在联军所有人的心口。
联军营地之内,凌沧玥、夜黎枭、封少珩等人神色同时剧变。神识清晰感知,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,已经逼近十里之内。
玄渊御天与洛尘轩的大军,已然列阵,步步紧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