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乱世烟尘迷禹甸 双雄聚义起江淮
诗曰：
百年王气渐消磨，遍地干戈起绿莎。
白骨堆山悲乱世，苍生泣血叹山河。
谋臣袖里藏韬略，猛将腰间卧镆铘。
待到群英齐聚日，挥师北定复中华。
话说元末季世，国运倾颓，元廷暴虐无道，君臣荒淫，官吏贪残，苛捐杂税层层盘剥，如同附骨之疽。天下百姓，终年劳作不得温饱，稍有懈怠便遭鞭挞屠戮。中原大地，千里烽烟，万里萧条，田畴荒芜无人耕，村落萧条少人烟。昔日汉唐兴盛、大宋繁华的禹甸山河，尽被胡尘遮蔽，处处皆是流离之民、哀嚎之声。
彼时黄河南北，江淮内外，盗贼四起，兵戈不休。元军守土不能安民，反倒劫掠乡里；各路义军蜂起，有的心怀忠义志在匡扶汉室，也有的假借义名鱼肉百姓。天下汹汹，乱象丛生，黎民陷于水火，四海尽是疮痍。正所谓乱世出豪杰，时势造英雄。就在这江淮之地，两处豪杰隐于草莽，一个胸藏万卷兵书，腹怀经纬天地之才；一个身具万夫之勇，心怀忠肝义胆之志。二人未曾相识，却皆是静待天时，欲拨乱反正，重整乾坤。
且说淮西庐州地面，有一士人，姓张名房玄，字文渊。此人祖上本是中原书香世家，世代研读经史兵法，只因宋末元兴，中原沦陷，举家南迁避乱，隐居庐州乡间。张房玄自幼天资聪颖，过目成诵，不恋俗儒八股繁文，独爱太公兵法、孙吴谋略、山川舆图之书。年少时便遍历江淮山川，察地势、观民情、究治乱、知兴衰，胸中藏天下大局，腹内有百万甲兵。
这张房玄生得面如冠玉，目若朗星，三绺清须垂于颔下，身形挺拔，气度雍容。虽是布衣书生，却自有一股庙堂风骨、将帅气象。平日隐居乡野，闭门读书，静观天下变局。邻里乡人见他谈吐不凡、见识高远，皆敬而重之。有人劝他出仕元廷，求取功名，他只是淡然一笑，推却道：“胡虏主中原，天道倒置，不出数十年，天下必乱。我辈汉家儿郎，岂肯屈膝异族，做那误国害民之官？”
乡邻闻言，皆叹其高义。张房玄深知元廷根基已朽，法度崩坏，民心尽失，覆灭只在朝夕。故而终日读书韬晦，结交四方义士，暗记天下豪杰姓名，思量日后举义匡扶河山。他常于月下独酌，登高望远，望着北方烟尘弥漫的中原故土，屡屡长叹：“山河破碎，汉统沉沦，苍生流离，大丈夫生于乱世，当立不世之功，安能苟全于草莽，虚度一生？”
一日春和景明，惠风和畅，张房玄静坐草堂之中，翻阅历代北伐史册，细观山川攻守舆图。忽闻门外人声嘈杂，孩童啼哭，车马奔走之声不绝于耳。张房玄心下诧异，此时虽是乱世，但庐州乡间平日尚且安稳，今日为何如此慌乱？当即合卷起身，走出草堂查看。
刚至门口，便见乡间百姓扶老携幼，挑担背包，仓皇奔走，人人面带惊惧之色，纷纷往南山深处躲避。张房玄连忙拦住一位邻舍老者，拱手问道：“老丈，今日乡里为何纷纷逃难？究竟是何缘故？”
老者喘息未定，满脸愁苦，连连摇头道：“张先生你尚不知！方才探马来报，北方残元铁骑南下，一路劫掠州县，今日午后便要抵达我乡周遭！元兵凶悍，所过之处，烧杀掳掠，鸡犬不留，我辈草民，只得暂且逃命避祸啊！”
张房玄闻言，眉头紧锁，神色凝重。他早已料定元军穷途末路，必做困兽之斗，南下劫掠补充军需，却不想来得如此之快。当下谢过老者，立于村口，放眼北望。只见北方天际烟尘滚滚，黑雾腾空，隐隐有马蹄之声滚滚而来，声势浩大，震得大地微微颤动。
乡中百姓越发慌乱，哭喊声、呼救声、奔走声交织一片，乱象丛生。老弱妇孺无力奔走，瘫坐路旁瑟瑟发抖；青壮之人或是护着家人逃窜，或是手持锄头扁担，面含惧色，却无半分抵挡之力。
张房玄见此惨状，心中恻然。暗思：百姓无辜，遭此兵祸，若是任由元兵屠戮劫掠，此乡数百老小，定然难逃劫难。自己饱读兵书，通晓攻守之法，岂能坐视不救？
当即回身立于村口高地，朗声喝道：“诸位乡邻，切莫慌乱！四散奔走，人心涣散，必被元兵逐一提杀！如今慌乱逃命，前路山林狭窄，人马拥挤，反倒进退无路！听我号令，暂且稳住身形，随我据守村口隘地，依托田埂土墙，暂且抵挡一时！”
他声音清亮，字字有力，慌乱的百姓闻声，渐渐止住奔走，纷纷转头望向高台上的张房玄。乡中众人素来信服他的智谋，此刻绝境之中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。一众青壮纷纷聚拢过来，拱手高呼：“我等愿听张先生号令！”
张房玄当机立断，从容调度，有条不紊。命数十青壮手持农具木棍，分列村口两侧土墙之后，依托地势埋伏；令老弱妇孺尽数退入后方村落深巷，紧闭门户，不得出声；又命几人搬运土石、堆积柴木，堵住村口要道，形成简易屏障。短短片刻，原本散乱无章的乡民，竟被他调度得井然有序，攻守分明。
不多时，北方马蹄声渐近，一队元兵铁骑呼啸而来。为首一员元将，身披铁甲，腰挎弯刀，骑高头大马，面目凶悍。身后跟着百余骑兵，个个凶神恶煞，手持利刃，一路扬尘而来，直奔村落村口。
那元将望见村口有人列阵阻拦，并无官军甲胄，不过是乡间布衣百姓，当即嗤笑一声，厉声喝道：“区区草莽愚民，也敢挡我大军去路！速速散开，献上钱粮牛羊，可饶尔等性命！若是顽抗，尽数屠戮！”
话音未落，元兵铁骑便策马冲锋而来，马蹄踏地，声势汹汹，刀光闪烁，杀气腾腾。乡中青壮见状，心中不免惶恐，手脚微微发颤。
张房玄立于阵前，神色不变，高声传令：“两侧伏兵稳住心神，待敌近身三丈之内，一齐抛掷土石，乱其马势！”
一众青壮得令，屏息凝神，紧握手中器物。待元兵战马冲到近前，霎时间土石齐飞，乱石枯枝如雨般砸向马首骑兵。战马受创受惊，纷纷人立嘶鸣，冲锋之势骤然顿挫，乱作一团。前排数名元兵不备，被乱石砸中，跌落马下。
元将大怒，厉声喝骂，挥刀催马，欲亲自冲杀破阵。可村口要道已被土石封堵，地势狭窄，骑兵无法展开阵型，反复冲杀数次，皆被乡民依托地势击退。百余铁骑，竟被数十布衣百姓阻拦在村口之外，不得寸进。
元将又惊又怒，从未见过乡间百姓有如此章法调度，心知此处必有能人主持，不敢贸然强攻，当即勒马收兵，驻于百步之外，观望局势，伺机再攻。
张房玄立于阵前，静静观望敌军动静，心知元兵只是暂退，片刻之后必然全力来攻。乡民皆是布衣农夫，未经战阵，仅凭地势勉强抵挡，久必溃败。正当他思虑破敌之策、忧心局势之时，忽闻西侧官道之上，传来一声洪亮大喝，如同惊雷震耳：“鞑虏休得猖狂！匹夫敢欺我江南无人！”
声如洪钟，气贯长虹。张房玄闻声转头望去，只见一人大步疾驰而来。好一条好汉！生得身长八尺，虎背熊腰，肩宽体阔，筋骨雄健。面如黑铁，浓眉环目，眼露精光，颔下微须，相貌威猛凛然。头戴粗布束发巾，身穿短打劲装，腰束革带，脚踏麻鞋，背上斜挎一柄镔铁长刀，步履如风，气势逼人。
此人正是马伯贤！
这马伯贤本是淮北豪杰，自幼习武，天生神力，习得一身精湛武艺，刀马娴熟，拳脚过人。年少时曾拜山野隐将为师，习得沙场搏杀、冲锋破阵之术，最擅临敌决战，悍不畏死。他家乡屡遭元兵劫掠，亲人皆遭元军屠戮，自此孑然一身，游走江淮之间，专杀胡虏，救助百姓，行侠仗义，威名渐传。
今日他恰巧路过此地，望见元兵围堵村落、欲害乡民，当即怒火中烧，策马赶来。只见他大步奔至阵前，不等元兵反应，猛地抽出背上镔铁长刀，寒光一闪，锐气逼人。
那驻兵观望的元将见一人单枪匹马而来，身形威猛，气势不凡，却也不惧，冷笑喝道：“何处野汉，敢来送死！速速退去，饶你蝼蚁性命！”
马伯贤怒目圆睁，厉声大骂：“尔等异族蛮夷，窃我汉家山河，屠我中原百姓，日日劫掠乡里，处处残害苍生！今日爷爷便在此，取你狗命，为民除害！”
言罢不待元将答话，双脚蹬地，身形疾冲而出，长刀横扫，刀风呼啸，势大力沉。那元将久经战阵，见状不敢轻敌，急忙挥舞弯刀格挡。只听“当啷”一声巨响，金铁交鸣，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元将只觉双臂发麻，虎口崩裂，手中弯刀险些脱手，战马连连后退数步，心中惊骇万分。暗道这布衣汉子力道竟如此雄浑，武艺这般高强！
未等他稳住身形，马伯贤已然欺身近前，长刀翻飞，招招狠辣，劈、砍、刺、撩，招式干脆利落，尽是沙场绝杀之术。元将仓促之间奋力招架，不过三五回合，便破绽百出，难以抵挡。
马伯贤瞅准破绽，大喝一声，一刀直劈而下，势如奔雷。寒光掠过，血花飞溅，那嚣张跋扈的元将当场被劈落马下，身首异处，死于非命。
剩余百余元兵见主将瞬间被杀，尽皆大惊失色，军心溃散，慌乱不已。
马伯贤杀了元将，气势更盛，回身直面一众元兵，厉声喝道：“尔等鞑虏，残害百姓，今日主将已死，谁敢再放肆！愿降者免死，顽抗者尽诛！”
一众元兵本是劫掠而来，并无死战之心，见主将毙命，对手勇猛无敌，早已胆寒，哪里还敢再战。纷纷丢盔弃甲，不敢上前。
马伯贤见状，手持长刀，孤身策马冲杀而入。一人一刀，杀入敌阵之中，左劈右砍，所向披靡。元兵四散奔逃，溃不成军，死伤无数，余下残兵不敢停留，调转马头，狼狈向北逃窜，片刻便逃得无影无踪。
转瞬之间，凶悍元兵尽数退去，村口危机彻底解除。
乡中百姓见壮士一人退敌、斩杀敌将，无不欢欣鼓舞，纷纷跪地欢呼，感恩戴德。
张房玄立于高处，将方才全程战况尽收眼底。见马伯贤一身勇武，临敌不惧，刀法盖世，悍然救下一乡百姓，心中赞叹不已：真乃绝世猛将，沙场栋梁也！
当下整理衣衫，稳步上前，对着马伯贤拱手深深一揖，朗声道：“壮士神威盖世，单骑退敌，救我阖乡老小，张某代全乡百姓，拜谢壮士救命之恩！”
马伯贤刚收长刀，气息微喘，见眼前书生气度不凡，从容儒雅，方才调度乡民守御，条理清晰、攻守得法，绝非寻常腐儒。连忙还礼，哈哈大笑道：“举手之劳，何足挂齿！我见先生一介书生，临危不乱，调度有方，仅凭乡野百姓便阻住鞑虏铁骑，这般智谋，才是难得！若非先生稳住阵脚，我纵然有心救人，一时也难破敌！”
二人四目相对，一见如故，皆是心生敬重。张房玄温文尔雅，满腹经纶，智计无双；马伯贤豪迈刚直，勇冠三军，忠勇赤诚。一文一武，一谋一勇，气质互补，心意相通。
当下二人移步村口老槐树下，席地而坐，闲谈天下大势。
张房玄缓缓开口，句句通透：“方今天下，元廷腐朽，上下离心，暴政虐民，四海怨声载道。各处义军四起，看似轰轰烈烈，实则各自为战，割据一方，目光短浅，只顾争抢地盘、劫掠钱粮，无一人有北伐中原、收复河山、一统天下的大志。天下乱象无穷，百姓依旧深陷水火，何日方能太平？”
马伯贤闻言，连连点头，眼中满是愤慨与无奈：“先生所言极是！我遍历江淮南北，所见义军，多半皆是草寇之流，胸无大志，只知享乐厮杀。我辈习武之人，所求不过驱逐胡虏、恢复汉家山河、让百姓安居乐业，奈何始终无人主持大局，空有一身勇武，无处施展，徒呼奈何！”
张房玄目光灼灼，望向北方残破山河，沉声说道：“天下大乱，正是天时将至！如今元军主力疲于奔命，根基尽虚，正是北伐良机！只缺一群忠义之士，聚群英、结义旅，定纲领、整军纪，不扰百姓，专伐胡虏，北上中原，收复失地，方能重整河山，安定天下！”
马伯贤听得热血沸腾，猛地起身，紧握长刀，慨然道：“先生有经天纬地之谋，定国安邦之略！我马伯贤一身武力，愿为先锋，冲锋陷阵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若先生愿举义，我誓死相随，共图北伐大业！”
张房玄见状，心中大喜，连忙起身扶住他，眼中精光闪烁：“得壮士相助，大业可期！我观天下豪杰，散于四方，隐于草莽，皆是心怀忠义、身怀绝技之人。若能广聚天下英雄，集结三十六位奇才义士，文能运筹帷幄、定计决胜，武能冲锋破阵、克敌攻坚，结为兄弟，同立誓言，挥师北伐，定能扫尽胡尘，收复中原！”
马伯贤闻言，双目炯炯，高声道：“三十六将，共聚大义，北伐中原，复我河山！此乃旷世壮举！我愿与先生首结义盟，为三十六将之首，先行举义，招揽群英！”
二人心意相通，志同道合，当即就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焚香设誓。对着天地山河，跪拜立誓：
“天地为鉴，山河为证！我张房玄、马伯贤，生于乱世，心怀忠义，誓聚天下豪杰，结三十六义将，举北伐义旗，驱除胡虏，恢复汉统，拯救苍生，平定四海！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，同心同德，生死与共！若违此誓，天地共诛！”
誓毕，二人起身，相视大笑，豪情万丈，壮志凌云。
此时春风浩荡，万里晴空，阳光洒落山河，驱散了连日的阴霾烟尘。村口百姓见状，尽皆欢欣鼓舞，纷纷跪拜拥护，愿随二位豪杰共举义旗，保境安民。
张房玄望着四方山河，神色坚定，徐徐说道：“乱世将终，盛世将启。自此，三十六将义旗初立，江淮聚义，群英将汇。待豪杰齐聚，兵马整肃，便挥师北上，踏破中原，横扫胡虏，重塑大明江山！”
正是：
江淮初聚双英杰，文武同心定霸图。
三十六将风云起，一朝北伐复皇都。
毕竟后续四方豪杰如何慕名来投，三十六将如何齐聚义旅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