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站在外廊高处，火光照在他左眼上。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没动，手指摸了下耳钉——那耳钉还热着，不烫也不凉，就像贴在皮肤上的一块旧电池，快没电了但还没完全坏掉。
大厅里很乱。
主控台炸了，屏幕全黑，备用机闪红光，警报声断断续续，像坏了的喇叭。天花板塌了一半，钢筋垂下来，电线挂着，时不时冒火花。最麻烦的是那些虫族战士。
它们疯了。
没有命令，没有队形，到处乱跑。有的撞墙，有的推别人，还有几个蹲在地上抱着头尖叫，声音很难听。本来整齐的母巢，现在像一群发疯的人在乱窜。
“我说……”秦铮躲在一堆废墟后面，手里拧着干扰器，头上出汗，“咱们的炸弹是不是把它们炸傻了？怎么它们看起来比我们还懵？”
“不是吓傻了，是系统坏了。”何涛低声说，看着大厅深处，“中枢炸了，指挥断了。这些低级的就像断网的手机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。”
话刚说完，头顶传来响声。一块大铁板往下掉，离他们藏的地方只有两米远。
“A1！A2！撤！”何涛大喊，抬起左手。他的能力发动，空气扭曲，像一只手托住了铁板，撑了三秒。三人趁机往后滚，刚落地，铁板“轰”地砸下来，火星四溅。
“谢了啊。”秦铮喘气，擦了把脸上的灰，“再晚半秒，我们就成铁板烧了。”
何涛没说话，耳朵动了动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不是乱跑，是一群人一起走过来。他眯眼看去，一群虫族从侧边通道涌出，外壳青灰，头盔上有双环纹——这是中阶战士，比刚才那些强。
“它们开始集合了。”何涛说，“必须在它们恢复联系前，把再生节点毁掉。”
“哪个节点？”秦铮抬头问。
“培养室。”何涛指向楼下六层的一个红点，“那里有很多胚胎舱，炸了它，虫族就没新兵了。”
秦铮咧嘴：“你这招真狠，直接断后路。”
“我没打算跟它们讲道理。”何涛拍了下A1和A2的肩，“你们两个带绳子，从运输管道外壁进去。别碰主供能管，高压营养液喷出来会把人化掉。”
A1点头，A2已经把绝缘绳绑在腰上。两人动作快，顺着破楼梯下去。
何涛看向A3和A4：“你们跟我走。秦铮留在这里干扰，想办法发高频信号，把乱跑的引开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铮坐下，手指快速按面板，“我现在就放音乐，让它们跳远点。”
三分钟后，A1传来消息：入口开了，安全。
何涛带着A3、A4从通风井滑下，走过一段湿漉漉的窄道，到了培养室上方的观察廊。透过玻璃往下看，里面很恶心。
几百个椭圆的胚胎舱排成行，里面漂着没长成的虫族幼体，紫色的，身体扭曲，像泡大的蜘蛛。绿色液体在管子里流，整个房间有一股甜腻的臭味。
“这地方看着像医院，闻着像馊水。”A3小声说。
“少说话，准备震爆弹。”何涛拿出三枚炸弹，给A3和A4一人一枚，“扔到底部三个支撑点下面，我用能力送进去。”
他站好，手贴地面，能力发动。空气晃了一下，三枚炸弹慢慢沉进地板缝，准确落到位置。
“三、二、一，起。”
轰——！
整层楼一抖，玻璃碎了，营养液喷出来，胚胎舱一个个炸开，紫色的幼体洒满地，抽搐几下就不动了。有些还在动，张着嘴却没声音，很快被绿液淹没。
“清理完成。”A4收起枪，呼吸有点重。
“走。”何涛转身，“下一个目标，能量核心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通道突然晃动，灯一闪一闪。远处传来沉重的声音，几道大铁门正在关，要堵住主路。
“它们开始自我保护了。”何涛皱眉，“高级个体想重建控制。”
“那我们得快点。”A3从包里拿出燃烧弹，“我封右边，拖住它们。”
“去吧。”何涛点头。
A3冲出去，在拐角拉开引信，把燃烧弹扔进走廊。火焰猛地升起，照亮一群正集合的虫族，它们被火逼退，队伍散了。
趁着这个机会，何涛带队直奔能量核心区。
这里比想象中难打。大厅中间有根柱子，是核心，表面有蓝色护盾流动，子弹打上去直接弹开。更糟的是，很多虫族本能地往这边聚，像铁屑被磁铁吸住。
“护盾会自己调整，普通方法不行。”秦铮在通讯里说，“但如果你能把高爆弹送进护盾里面，可能能打破它。”
“相位偏移？”何涛摸了下耳钉，“行，试一次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全力使用能力。空气扭曲，一颗高爆弹浮起来，边缘模糊，像是进了另一个空间。
“进去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下一秒，炸弹出现在核心内部。
轰！！！
蓝光炸开，护盾没了，柱子裂了，电流乱飞。靠近的虫族被电击，外壳变黑，倒在地上抽搐。
“A4，上！”何涛喊。
A4咬牙冲出去，抱着聚变诱爆装置，顶着高温跑到基座旁，快速固定。三秒后，远程引爆。
这次爆炸更大。灯全灭，又闪起来，墙裂了，地上塌出一条深沟。核心彻底坏了，能量归零。
“能源节点清除。”秦铮确认，“母巢的电力至少少了三成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何涛看着远处，“它们还在组织，新的防线在形成。”
前方通道里，黑影越来越多。几十个高阶虫族排成简单队形，虽然没人指挥，但本能让它们守住最后几道门。更远的地方，几扇大合金门还在关，只剩十米就要合上。
“A3，用燃烧弹清场，别让它们站稳。”
“A1、A2，掩护A4回来。”
“秦铮，继续干扰，别让它们连上网。”
命令一下，大家立刻行动。火焰升起，挡住右边；A4退回防线，枪口对准前方；秦铮蹲在设备后按按钮，嘴里哼歌：“一闪一闪亮晶晶，满天都是小虫虫……”
何涛站在最前面，左耳钉还是热的。
他盯着那几扇快要关死的门，知道门后一定还有东西等着。但他没动，也没下令进攻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全员，撤到半开放平台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建立临时防线，换弹，补水，等下一步。”
队伍快速后撤，占领一处视野好的平台。A1守左，A2守右，A3靠边换弹，肩膀有擦伤，流血但没说话。A4检查武器，明显累了。秦铮蹲在掩体后调设备，满头是汗。
何涛站在前面，眼睛盯着远处。
虫族的影子在走廊里聚集，越来越多，慢慢围过来。但它们没冲，像在等什么。
他也等。
风从破管子里吹进来，带着烧焦和血腥的味道。
他抬手，轻轻碰了下耳钉。
那热度，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