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凌晨，实验室灯光已连续工作七十个时辰。叶星河揉了揉发涩的眼睛，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划过一串公式。这是他用“亵渎者”留下的灵能公式，结合前世热力学和电磁理论推导出的新体系。
“灵能回路配置方案第七版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在虚空中点击确认。投影上的三维人体模型亮起数十个光点，那是预设的灵能注入点。按照理论计算，只要按这个方案配置，没有根骨的普通人也能获得相当于筑基期的力量。
但理论归理论。
叶星河看了一眼墙角的计时器。距离朝堂论战还有不到六个时辰，而他甚至还没找到愿意当“小白鼠”的人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“叶工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叶星河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帝国边防军制式铠甲的中年士兵站在门口。他的左裤管是空的，右腿也明显使不上力，整个人依靠一根简陋的拐杖支撑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听说你在找人做实验。”士兵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没有修为的那种。”
叶星河皱眉。他确实需要实验对象，但眼前这个人……
“我叫周铁。”士兵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，“三十七年前入伍，参加过三次虫族入侵。上次战役双腿被虫族咬碎，军队把我送回来等死。”
他顿了顿，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。
“等死很无聊。我想找点事做。”
叶星河沉默片刻。这种自愿参与实验的疯子……正是他需要的。
“你可能死了。”
“反正也是等死。”
“也可能生不如死。”
“总比现在有意思。”
叶星河点了点头，不再废话。他指向实验台：“躺上去。”
周铁没有任何犹豫，单腿跳到实验台上躺好。叶星河将七个灵能注入器固定在他身体的特定位置——这些都是他用废弃设备改造的，精度远不如专业仪器，但够用了。
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
“老子被虫族咬的时候都没哼一声。”
叶星河不再说话，手指在全息控制板上快速操作。第一个注入器亮起蓝光，灵能顺着周铁的皮肤渗入。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，但硬是咬牙没出声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当第七个注入器启动时，周铁突然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弓成了虾米。实验室的监测仪器疯狂作响，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在瞬间飙升后又开始急剧下降。
“操！”
叶星河骂了一句，飞快地调出数据。问题出在灵能流速上——他的公式计算有误，普通人的经络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强度的灵能注入。必须降速。
他果断切断第六、第七个注入器，增加前五个输出功率。警报声渐渐平息，周铁的身体也不再抽搐。
“你大爷的……”周铁虚弱地笑了，“差点把老子送走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
叶星河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测数据，开始手动调节灵能流速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水。这种精细操作比操纵战舰还累——毕竟战舰不会因为他算错一个数就死给他看。
终于，在第五十三个调节周期后，监测仪器显示稳定。
“成了。”
叶星河吐出一口浊气。
周铁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忽然感觉断腿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瘙痒。他低头看去，瞳孔猛地收缩——
他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左裤管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。肌肉、骨骼、血管……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他体内编织着什么。疼痛肯定有，但他已经麻木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实验室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士兵。他们看到这一幕，脸色都变了。
一个老兵喃喃自语：“从没见过这种场面……”另一个士兵的声音在发抖：“这到底是仙术还是妖术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叶星河关掉监测仪器，疲惫地靠在工作台上。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“这是科学。”
周铁已经从实验台上下来了。他的左腿虽然还不太灵活，但已经能看出基本的轮廓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涌动的力量——虽然没有修为，但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任何锻体期的修士。
“叶工。”他郑重地向叶星河抱拳，“这份恩情，我周铁记下了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叶星河摆摆手，“你情我愿的事。”
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。距离朝堂论战还有不到四个时辰，足够他准备一份像样的报告了。
但就在这时，实验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士兵们的声音变得恭敬起来，还有整齐的脚步声正在靠近。
叶星河皱眉，抬头看向门口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那是一个穿着便装的女子，面容冷峻，眼神如刀。她的身后跟着几个护卫，每个人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。女子看着叶星河，目光复杂难辨。
“本宫听说你用凡人的智慧创造了奇迹，”她淡淡开口，声音不带任何感情，“特意来看看你这个亵渎者的继承者，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叶星河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帝国长公主，沈轻雨。
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来得这么快，更没想到她的眼神会这么复杂——有审视，有好奇，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见过公主。”周围的士兵齐刷刷地跪下。
叶星河没有跪。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公主殿下亲自驾临，有何贵干？”
沈轻雨没有回答。她迈步走进实验室，目光在周铁的新腿上停留了片刻，又转向叶星河面前的全息投影。
“这就是你的灵能公式？”
“不错。”
“能让人突破修行界限？”
“能让没有根骨的人获得力量。”叶星河纠正，“但和真正的筑基期还有差距。”
沈轻雨沉默了。她盯着那些公式看了很久，久到叶星河以为她要当场判定这是邪术。
“你知道朝堂上会有多少人反对你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们会说你亵渎大道，说你冒犯修行者的尊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轻雨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叶星河能感觉到其中的冷意。
“很好。”她说，“既然你知道，那本宫就放心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。
“三日后，本宫在朝堂上等你。”她的声音依然平淡，“希望到时候，你能让所有人满意。”
门关上后，叶星河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。
沈轻雨刚才那句话……到底是警告，还是期待？
他甩了甩头，把这些念头抛出脑海。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。还有不到四个时辰，他需要准备一份能让帝国朝堂满意的解释。
至于沈轻雨……
走着瞧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