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女凌照的送别宴会,设在基地最精致的中央宴会厅。
灯火璀璨,宾客云集。全基地有头有脸的雌性尽数到场。云舒随人流入场,安静站在角落。她本就不爱这种热闹喧嚣的场合,全程淡然疏离,应付过几轮客套寒暄,便觉得空气闷得发慌。
趁着没人注意,她悄然离席,独自走出宴会厅,步入外侧特意修葺的景观花园。
晚风微凉,吹散了室内的燥热与喧嚣。花园里灯光柔和,花木错落,四下安静无人。云舒缓步走在碎石小径上,正想借着晚风透口气。
下一瞬,前方花木阴影里,缓缓走出一个人。
那一眼,惊艳得猝不及防。
少年身形清瘦挺拔,一身剪裁利落的纯白色露腿西装制服,干净、矜贵,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松弛。最惹眼的是那头蓬松柔软的粉紫色短发,在暖光下泛着细碎光泽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衬得眉眼清透至极。他生得极好看,仙气、灵动、干净,像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,软嫩又明艳,自带一股乖巧无害的娇弱感。
第一眼,云舒下意识以为是个长相精致的短发小姑娘。
直到对方抬眼,那双清澈剔透的琥珀色眸子望过来,嗓音清软干净,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。
“姐姐。”
是少年音。
干净、温柔,半点雌性软糯都不沾,偏偏语气乖软,甜得人心头发轻。
云舒微怔。
原来是个小正太。
模样软萌灵动,气质干净纯粹,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因为梓洛的刻意隐藏原本气息,所以她不知道,眼前这个人,正是梓洛。
虽然他的气息感觉有些熟悉,但是他此刻的气息和小狐狸小紫完全搭不上边。
现在的梓洛是整夜辗转难安、被梓苳提点通透、彻底想清利弊的梓洛。
从前的他恃宠而骄、肆意张扬,不屑任何刻意讨好。
可昨夜兄长一番话点醒了他——雌性心动,始于第一眼印象;长久偏爱,始于恰到好处的分寸与浪漫。
他潜伏在云舒身边这么久,比谁都清楚她的喜好。她爱极致的美,爱克制的温柔,爱点到为止的暧昧,爱漫不经心的浪漫,爱外表正经、暗藏心思的暗流悸动。
她大多不喜欢直白狂热的纠缠,却抵不住恰到好处、分寸完美的主动。
所以今天,他褪去所有幼崽软糯伪装,以最真实、最耀眼的人形姿态,第一次正式站到她面前。
他要和“小紫”彻底区分开来。
小紫是乖巧黏人的幼崽。而他梓洛,是会心动、会试探、会小心翼翼靠近她的雄性。
梓洛看着眼前静静伫立的少女,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紧张与贪恋,面上却依旧乖软无害。他缓步走近,语气浅浅软软,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:“姐姐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是不是里面太吵了,出来透气呀?”
云舒看着他过分精致的眉眼,轻轻颔首:“嗯,是有点闷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梓洛弯了弯眼,笑得干净又乖巧,像纯粹偶遇的陌生人,“我不太认得路,不小心逛到这边来了。”
他微微偏头,眼底漾着懵懂的困惑,装得毫无破绽:“姐姐,你知道中心大厅怎么走吗?我有点路痴,笨笨的,找不到路回去了……可以麻烦你带我过去吗?”
云舒心底微微一动。
她本可以拒绝。
她本就是出来散心的,没义务帮一个陌生雄性带路。而且对方看着年纪不大,气质出众,一看就身份不简单,不可能真的连宴会厅都找不到。
他有小心机。
而且是明目张胆的搭讪意图。
可奇怪的是,云舒并不讨厌。
少年长得干净漂亮,礼貌又温顺,分寸感刚好,不油腻、不越界。这份带着青涩预谋的靠近,新奇又有趣。
她沉默两秒,淡淡应声:“可以,正好我顺路。”
“谢谢姐姐!”梓洛眼睛一亮,成了!
她果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我~
梓洛的笑意瞬间染上眼底,干净又真挚。
两人并肩往宴会厅方向走。晚风拂过,吹动少年粉紫色的发丝,纯白制服衬得他肤色冷白通透,身姿清隽又利落。一路安静无言,氛围却格外微妙。
快走到回廊转角时,梓洛脚步轻轻一虚。他算准角度,算准距离,在转身的瞬间,身形微微一晃。
刻意、精准、完美。
下一瞬,少年单薄温热的身子,毫无预兆地往前一倾,稳稳撞进云舒怀里。温热的胸膛相贴,少年清浅干净的气息瞬间笼罩而来。
“唔……”
梓洛下意识闷哼一声,整个人彻底依偎在她怀里。他脸颊瞬间爆红,耳尖滚烫。
这和化作狐崽被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。从前是宠物的依赖、幼崽的撒娇。可现在,是雄性依靠雌性的贴合与亲昵。是他完完整整、真真切切属于她的感觉。独属于她一人。
心跳骤然失序,擂鼓般撞着胸腔。
梓洛埋在她肩头,声音软糯又带着歉意,低低开口:“抱歉姐姐……我不小心脚崴了。谢谢你接住我。”
云舒身体瞬间微僵。
对方撞过来的瞬间,她本能想躲开、想推开。可触到少年过分单薄温顺的身形,察觉到他眼底那点刻意的示弱,她指尖微顿,犹豫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,让他彻底落进她怀里。
人已经靠着,姿态亲昵,她再推开反倒刻意突兀。云舒最终抬手,轻轻虚扶了他一下,指尖在他肩头多停了一拍,语气平稳温和:“不碍事……下次小心一点就好。”
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,格外熨帖。
梓洛心头一甜,顺势红透整张脸。角度贴合,身形依偎,他此刻整个人都像是软软赖在她怀中,姿态暧昧又缱绻。极致的近,极致的温柔。成年人之间不点破的暗流,在晚风里悄悄翻涌。
谁都知道不是意外。
谁都默契地不说破。
片刻后,梓洛像是后知后觉发现姿势不妥,猛地直起身,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窘迫与羞涩。他垂着眼,耳尖依旧通红,局促又腼腆:“啊……真、真是不好意思,失礼了,姐姐。”
那模样,羞怯、纯情、慌乱。
云舒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底默默轻叹。她忽然莫名想笑。这人,比她原世界那些娇养的矜贵少年,还要像一朵一碰就害羞的娇花。
新鲜感,暧昧感,拉扯感,尽数拉满。眼前的少年乖巧纯情,眼底却藏着清醒的预谋,表面干净无害,实则步步试探。偏偏这份直白又克制的小心机,让她半点反感都无。
气氛暧昧缱绻,晚风温柔撩人。
梓洛垂着眼,平复过快的心跳,再抬眼时,眸光清澈温柔,轻声问:“对了姐姐,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。请问,我该怎么称呼你?”
与此同时,不远处的花木阴影深处。
一道隐秘的身影静静伫立,隐匿在黑暗里,无声看着回廊下亲昵暧昧的两人。看着少年撞进云舒怀中,看着他红着脸依赖、撒娇、试探。
暗处的人五指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。
无声无息,却翻涌着沉沉的占有与不甘。
回廊之下,晚风温柔,少年眉眼含光,满心满眼,只系着身前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