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是写到晚上十点,才把老师给我布置的题写完,而老师见今天的教学内容完成,已经坐在了沙发的一旁看书,时不时才起来盯一眼我的草稿纸。
而最后一道题我却卡了足足有20分钟,脑子里嗡嗡的,看着窗外的天色,竟然有些犯了困意。
冬天过去还没多久,属于春天的气象还没有来,而这个点,天边更是已经黑得连一丝光都看不见。
“行了,拿过来”老师放下书走在我面前,用指关节敲了敲我手旁的书桌。
听着声响,我心下的那根弦顿然一惊,不死心地还将自己的视线粘在那草稿纸上,可手却已经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。
老师拿了过来,他的目光在我的草稿纸上停留,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凝滞,我不安地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。
过了良久,老师才重新把那草稿纸放回了桌上。
“做的还不错”他的声音还算和气,甚至还用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,“这道题本就是摸你的底的,你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”
他笑了笑,指尖落在草稿纸的一处公式上。
“这里错了,得把弯矩扭矩先变成算应力,还有这里,翻一下第三章的例题,你就写的出来了”老师逻辑清晰地给我指出来,还敲了一下我的头,给我醒神。
“今晚就到这”他合上了那本习题册,声音没什么情绪,“时间不早了,回去吧”
我闻言才松了一口气,撑着桌沿站好,却猛然觉着眼前一黑,腿也跟着发抖,根本维持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我下意识的就要往后倒,却被老师眼疾手快地接住,可身下还是止不住的在发颤。
“低血糖?”从教多年,他怎会看不出我如今的症状,这语气中不仅带着关心还有些许严厉。
“恐怕真是... ...”似乎足足过了一分多钟,我才渐渐恢复了视线,背上冒出细细的冷汗。
老师没说话,但搀着我的手紧了紧,几乎是半拖半架的把我按回了沙发上。
“几天没好好吃饭了?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比刚才沉了几分,不禁让我抿了抿唇,心上像是被压了一层乌云。
“应该就这几天...”我含糊其辞,毕竟才恢复师生关系没多久,还真不想让他担心。
“老实点说”但他没给我那个机会,他就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,那目光算不得凶,但太稳了,稳到我根本不敢对上。
“小...小半月差不多吧... ...”在他的目光下,我不敢撒谎,终究还是把实情吐了出来。
低血糖这事对我的生活影响算不得大,旁边有个支撑物,过不了多久便能恢复,于是便一直没管。
“能耐的你,为了考研命都不要了”老师说着,又走向饮水机旁,给我倒了一杯热水,还将一纸包扔了进去。
纸包丢进水里,杯面周围漾起红色的波纹,像是棕红墨水倾泻而下。
“预制红糖水,将就一下”老师将那红糖水递到我的面前,我伸手接了,水里的烫意透过杯壁蔓延到我的指腹上,可我却只觉得一阵暖。
“谢谢老师”我说着便低下头,小口小口的喝,红糖水的甜味在舌尖化开,热意顺着喉咙滚到胃里,倒是舒服了不少。
而且我没事,老师竟也松了一口气,但很不巧的,他的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了。
“嘀哩哩——”黑色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着,老师走上前去,像是看到来电联系人的备注,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。
他没说什么,转头拉开玻璃门去阳台接电话,阳台那边似乎风还在呼啸,我听不见老师在说什么,也没那个胆子听。
但等到我手中的红糖水喝完,老师那边的电话也随之停止,他将阳台门拉开,走进屋后又关上,泄进来的那点冷意我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好点了没?”他淡淡地问出口,情绪和刚才似乎别无二致。
“好多了”我点了点头,起身自觉地将杯子洗干净,杯沿被指腹浸水,反复摩挲后才重新放回了饮水台上。
老师没立刻接话,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,距离和我不远不近。
他拿起手机,随意的翻了翻又放下,动作看起来没什么异常,但我却瞧着老师锁屏时指腹在屏幕上顿了一瞬,像是在看什么没有看完的消息。
“听说你下个月要模考了?”他说着,抬眼看我,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“嗯... ...下个月中旬,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”我点了点头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“题型什么都清楚吧?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是普通长辈对小辈的例行询问。
“大概都知道,就只有专业课那几门没底,最近还在做真题”我老实交代,毕竟跟老师没什么好隐瞒的,要是真隐瞒了,也会在考试中现原形。
“考好点回来,你知道考差了我会收拾你”
老师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但我却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,要是真没达到他预期的高度,我这屁股没好多久估计又得挨。
“给你定个目标吧,专业课120往上,我可以不揍你”老师抬眼,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我,但我却觉着自己的身后又在隐隐作痛。
“但要是低于120,差一分,我得打5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