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
何涛说完这个字，队伍马上动了。没人说话，没人回头，连呼吸都很轻。身后的阀室门慢慢关上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，像把之前的一切都关在了后面。
秦铮背着一个抗干扰箱，箱子贴着他的背，很重。他没喊累，但每走一步肩膀都是紧的。四名战士按顺序走：A1和A2在左边，A3走在右前方，A4在最后。代号不是随便叫的，是保命用的。
通风管道比来时更窄，金属边很锈，刮人。空气里有股烧糊的味道。何涛爬在最前面，左耳钉一直发烫，热度没那么尖锐了，但还在烧。
他知道不对劲，但现在不能停。
“第八分钟进，第十二分钟出。”秦铮小声说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这次没有理论了。”何涛回了一句，膝盖蹭到焊缝，鞋底刮过金属，发出“吱”的一声。
前面三米该有个红外扫描点，但他们刚拐弯，就看到路被一道合金门封死了，严丝合缝，一点光都没有。
“A3，往前探十公分。”何涛低声说。
A3蹲着上前，拿出探测仪扫了一下，摇头：“没信号，门是实心的，动力断了，要双频密钥才能手动开。”
“那就绕。”何涛抬头看上面，“通风管接不上了，走冷却渠。”
“冷却渠？”A2皱眉，“那地方十年前就停用了，听说有辐射。”
“现在不是十年前。”何涛拍了下墙，“我们穿的也不是十年前的护具。”
他说完，抬手一划，前面的墙像是软了一下，出现一个刚好能钻过去的洞。冷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带着机油和臭氧味。
“走吧，别嫌难闻。”何涛第一个钻进去，“比起炸死，臭点不算啥。”
冷却渠比想象中宽，但地面湿滑，底下积着暗绿色的水，踩上去会咕叽响。A4走在最后，靴子陷进去一半，拔出来时甩了甩，水滴在金属上，发出“滋”的声音。
“这水要是腐蚀性强……”A1小声说。
“那就跑快点。”秦铮打断他，“你是A1，总不能连第一都当不了吧？”
队伍安静下来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摩擦声在管道里响。何涛一边走一边用耳钉感觉周围有没有巡逻的人。十七分钟后，他们到了中枢外层走廊的入口。
前面是一条直的金属通道，尽头有扇门，闪着淡紫色的光。门两边各站着一个虫族守卫，外壳深灰，头盔上有三道圈——这是高阶哨兵。
“九十秒换一次岗。”何涛趴在观察口后，盯着里面的布局。中央主控台下面有一块结构弱的地方，数据线露在外面，是放炸弹的好位置。
他退回藏身处，开始安排任务。
“A1、A2，去左边配电箱，剪掉电线，让电压降一点，动作要轻，别触发警报。”
“A3、A4，去右边备用出口，蹲着等，如果有增援，先打掉通讯。”
“秦铮，把‘破晓-1号’放在主通道前三米的凹槽里，设远程引爆，倒计时三十秒。”
“我来挡爆炸，不让它伤到我们。”
没人问问题，也没人犹豫。四人立刻散开。秦铮打开背包，小心地把箱子拿出来。他解开锁，取出一枚球形炸弹，表面有蓝红交错的纹路，像个金属蛋。
“你说这东西真能炸穿核心吗？”秦铮小声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何涛蹲在他旁边，左手贴上炸弹，掌心开始聚集力量，一层层屏障盖上去，“造它的时候可不是为了当摆设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万一它炸歪了呢？”
“那你就是第一个被自己做的炸弹炸死的天才。”何涛看了他一眼，“墓碑我都想好了：‘这里埋着秦铮，死于太相信自己和一颗不听话的蛋。’”
秦铮翻白眼，嘴角却抽了下。
装好后，何涛检查屏障是否稳定。三层力场已经准备好，能保证爆炸向内压缩，不会波及他们。他看了眼时间，守卫正好转身，看不到这边。
“动手。”他打出一道微光。
A1和A2同时剪断电线，电压降了0.7伏，系统没报警，但能源有点不稳。
A3和A4躲在掩体后，枪口对准右侧通道。
秦铮按下引爆键。
倒计时开始。
三十、二十九、二十八……
何涛靠在墙边，手指摸了下耳钉。眼前又闪了一下画面——长廊、血迹、裂墙——但他没说话。
十、九、八……
秦铮屏住呼吸，盯着凹槽方向。
三、二、一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强光炸开，像地下点了一颗小太阳。冲击波扩散，金属墙卷曲撕裂，天花板塌了一半，钢筋露在外面。主控台火花四溅，屏幕爆裂，碎片乱飞。地面震动，远处传来崩塌声，整条通道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。
何涛提前撑起防护罩，挡住队伍。冲击波撞上屏障，发出“嗡”的尖响。
光消失后，他站起来。
中枢大厅已经毁了。灯坏了一半，应急红灯转着，断线里跳着电火花。很多终端黑了，只剩几台发出断续警告：“……中枢链接中断……重复，中枢链接中断……”
虫族的指挥信号没了。
“炸了。”秦铮喘气，声音有点哑，“真的炸了。”
“不只是炸了。”何涛看着大厅深处，“是瘫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走廊两边“咔”一声，两台炮台从墙里弹出，炮口迅速对准他们。
“操！”A3低骂，立刻趴下。
第一轮攻击来了。两枚追踪弹飞出，直冲藏身处。
何涛反应快，右手一抬，空间力场发动。两枚弹头偏了三十度，撞上天花板爆炸，碎石落下。
“电磁脉冲！”他吼。
A1和A2扔出手雷。银色烟雾炸开，干扰扩散，炮台的感应器短暂失灵。
“秦铮，骗它们！”
秦铮早就准备好了，拿出干扰器，快速输入一段假指令。其中一台炮台转动炮口，竟然对准了同伴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A3抓住机会，一枪打掉它的感应器。
A4冲上去，在底座安放小型炸弹。“三、二——”
“等等！”何涛突然喊。
A4停下。
“让它炸自己人。”何涛冷笑，“省点炸药。”
话刚说完，那台被控制的炮台充能完成，一发粒子束射出，正中另一台胸口。金属身体当场炸开，零件飞得到处都是。
尘埃稍定，A4才按下按钮。底座爆炸，两台彻底报废。
“现在干净了。”A4收工具，呼吸有点急。
何涛没回应。他站着不动，耳钉还在发热，但已经稳了。他看向大厅深处，火光照在他左眼上，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“前进十米。”他说，“占高点，守住外廊，盯住大厅。”
队伍行动。A1和A2守住左右，A3上前换弹。秦铮把空箱子丢掉，开始调新设备，试着连残存系统。
何涛站在高处，看着整个大厅。主控台毁了，数据断了，但还有几台机器在运行，屏幕上全是乱码警告。
他知道，这才刚开始。
虫族的指挥乱了，但没死。
楚云柔还没出现。
母巢还在跳动。
但至少现在，主动权在他们手里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碰了下耳钉。
那热度，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