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,过得像三年一样漫长。
南尼按照秦漫提供的“剧本”,每天向王总发送精心伪造的进度报告:虚假的代码运行日志、模拟的资金流向图、甚至是一段用AI生成的、带有杂音的“黑客内部通话录音”。
王总很兴奋。
那种即将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,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。第二天,他又追加了二十万USDT。第三天,他直接打来了五十万,并要求南尼提供那个“漏洞”的具体操作手册,声称要亲自验证。
南尼知道,不能再拖了。
一旦王总发现那些代码根本无法运行,或者试图通过其他渠道核实,他的死期就到了。
必须收网。
这天深夜,园区里异常安静。只有远处发电机轰鸣的声音,像是一头巨兽沉重的呼吸。
南尼坐在电脑前,手指悬在键盘上,迟迟没有敲下最后的指令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突然,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“砰!”
隔壁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南尼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去,只见两个打手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。那是之前那个断指的大学生。
他被扔在地上,像一袋垃圾。
坤哥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根还在滋滋冒火花的电击棍,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。
“小子,听说你昨天偷偷给家里打电话了?”坤哥的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谁允许你联系外界的?嗯?”
大学生蜷缩在地上,瑟瑟发抖,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:“坤……坤哥,我错了……我只是想听听我妈的声音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想听妈妈的声音?”坤哥冷笑一声,蹲下身,用电击棍挑起大学生的下巴,“好啊,我让你听个够。”
他按下了遥控器。
大学生身上的衣服突然亮起红光——那是一件特制的紧身衣,里面布满了电极。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墙壁,刺破了夜的寂静。
电流穿过身体的声音,像是烤肉时油脂爆裂的声响。大学生在地上剧烈抽搐,口吐白沫,双眼翻白,但意识却清醒地承受着每一秒的痛苦。
坤哥站起身,点燃一根烟,深吸一口,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。
“在这里,规矩就是天。”他对周围几个吓得脸色苍白的“员工”说道,“谁敢再动歪心思,这就是下场。不仅是你,连你的家人,也会受到‘特别关照’。”
南尼死死抓着桌角,指节发白。
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,但他必须压抑住。
如果他此刻冲出去,不仅救不了人,还会暴露身份,导致整个行动失败。
他只能看着。
看着同胞在地狱中挣扎。
看着罪恶在眼前肆虐。
几分钟后,惨叫声渐渐微弱,变成了痛苦的呻吟。
坤哥挥了挥手:“拖下去,关进水牢。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再放出来干活。”
打手们拖着半死不活的大学生离开,留下一地血迹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人敢说话,没有人敢抬头。所有人都低着头,拼命敲击着键盘,仿佛只要足够忙碌,就能逃避刚才那一幕的恐怖。
南尼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转过头,看向电脑屏幕。
王总的消息弹了出来:“阿杰,准备好了吗?我要看到最终的操作界面。”
南尼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。
是时候了。
他打开秦漫给他的最后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一个名为“Final_Step.exe”的程序。
这不是真正的黑客工具,而是一个伪装成交易界面的木马病毒。一旦王总点击运行,他的电脑将被植入后门,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、通讯录、甚至摄像头画面,都会被实时传输到南尼手中的加密服务器。
这是取证的关键一步。
南尼点击了发送。
“王总,链接已生成。请点击进入,输入您的私钥进行验证。记住,动作要快,只有三分钟窗口期。”
发送。
几秒钟后,对方回复:“收到。”
南尼盯着屏幕,心跳如鼓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:“Connection Established. Data Syncing...”(连接建立。数据同步中……)
成功了。
王总的电脑已经被控制。
南尼迅速将数据包压缩、加密,并通过隐蔽信道上传至云端。
就在这时,VIP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秦漫走了进来。
她看了一眼南尼的屏幕,又看了看南尼苍白的脸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王总那边的数据已经全部抓取完毕。金总很满意,决定给你升职。”
南尼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:“升职?升什么职?”
秦漫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寒意: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普通的‘业务员’。你是‘组长’。负责带领一个新的小组,专门针对国内的高净值人群。当然,你也拥有了更多的‘特权’。”
“特权?”
“比如,你可以不用住地下室,可以吃得更好,甚至可以……偶尔出去透透气。”秦漫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夜,“但前提是,你要更努力地工作。毕竟,王总只是第一个。接下来,还有几十个像他一样的‘猪’,等着你去杀。”
南尼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不仅是诈骗,这是奴役。
他们要把受害者变成加害者,把人性一点点碾碎,直到只剩下贪婪和恐惧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南尼低声问。
秦漫转过身,目光如刀:“那你就会像刚才那个人一样,去水牢里反省。或者,更糟糕一点,被卖到‘红区’。”
“红区?”
“那是专门为那些彻底失去价值、或者极度不听话的人准备的地方。”秦漫的语气轻描淡写,却让南尼心底发寒,“在那里,人不是人,是器官库,是实验品,是娱乐工具。你想试试吗?”
南尼沉默了。
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“我接受。”他说。
秦漫满意地点点头:“很好。明天早上八点,来三楼会议室报到。你的新组员已经到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,在门口停顿了一下。
“对了,阿杰。别忘了,你现在的每一分钱,都沾着血。洗不掉的。”
门关上。
南尼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无力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同步的数据,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。
他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