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，剩下清爽通透的凉意。
县一中的塑胶篮球场被正午过后的阳光铺得透亮，地面反光柔和，四周梧桐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，光影斑驳落在球场边线，氛围感十足。
每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，是学校固定的自由活动课，不安排文化课，不拖堂、不补课，任由各班学生自由安排活动。
而今天，高二年级早早就敲定了一场六班、七班班级篮球对抗赛。
两个平行班，成绩不相上下，平日里私下较劲、比拼、暗流涌动，早就憋着一股胜负欲。不管是学习排名、班级量化分、运动会名次，样样都要比一比。
篮球对抗赛，更是两班最看重的正面较量。
消息一早就在两个班传开，整个高二楼层躁动了整整一上午。
下午下课铃声一响，两班学生几乎全员出动，浩浩荡荡涌向篮球场。
七班这边，不用任何人组织，班里所有女生自发组成了临时拉拉队。
往日安静乖巧、埋头读书的女生们，此刻尽数卸下书卷气，三五成群围在篮球场最前排的护栏边。有人手里拿着小纸条写加油口号，有人两两结伴站在一起，眼神亮晶晶盯着场内热身的男生，叽叽喳喳热闹得不像话。
方才课间围着沈砚问题目的几个女生也全部在场，站在拉拉队最前排，时不时回头瞟一眼场边休息的沈砚，眼底带着藏不住的好奇与期待。
就连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、一心只刷题的几个文静女生，也难得放下习题册，跟着人群过来凑热闹。
青春最动人的模样，莫过于操场、晚风、篮球赛、热烈起哄的少年少女。
林知夏也跟着班级队伍一起来了。
她依旧是一身干净校服，身姿挺拔清冷，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兴奋喧闹，只是独自站在拉拉队靠后的位置，安静伫立，目光平淡落在篮球场上，看着七班队员热身跑动。
不主动起哄，不刻意热闹，安静看着人群涌动，自成一方清冷天地。
自从彻底和沈砚划清界限，她开始刻意避开所有和他有关的焦点场景。可班级集体活动，她无法缺席，只能跟着大队伍过来。
视线偶尔不经意扫过场边坐着的那道少年身影，她便不动声色飞快收回目光，神色平静，不露分毫心绪。
另一边，六班的拉拉队也整齐列队，气势汹汹，呐喊预热，两队隔空对峙，火药味十足。
场上，七班首发队员正在激烈热身，折返跑、运球、投篮、传球配合，汗水顺着少年的脖颈滑落，少年气十足。
但谁都看得出来，七班整体实力本就偏弱。
班里热爱打球、技术过硬的男生本就不多，能凑齐五人首发已经勉强，替补更是寥寥无几。反观六班，是年级出了名的篮球强班，队内好几个校队成员，控球稳、突破快、投篮准、身体对抗极强。
赛前几乎所有人心里都默认——
七班大概率打不过六班，大概率要输。
差距摆在明面上，根本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弥补的。
比赛还没开始，不少七班学生心里已经捏了一把汗。
场边石阶上，沈砚静静坐着。
他穿着宽松校服外套，拉链随意拉开，坐姿松弛慵懒，目光淡淡落在场内热身的队员身上，神色从容平静。
自从搬离宿舍、心态彻底蜕变之后，他很少参与班级这种集体竞技活动。前世的他自卑怯懦、体质虚弱、不善运动，永远是球场边的旁观者，只能看着别人肆意奔跑、挥洒汗水。
可重生归来，脱胎换骨。
灵田潜移默化滋养身体，日复一日温养筋骨、调理气血、淬炼体能。
他自己都没意识到，此刻的身体，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单薄虚弱、稍加运动就气喘吁吁的孱弱躯体。
骨骼挺拔、肌肉匀称、爆发力十足、耐力远超常人，只是平日里安静读书、作息规律，从未有机会彻底展现。
看着场内紧张热身、满头大汗的同班男生，看着全班同学紧张期待、又隐隐忐忑的模样，沈砚心里微动。
班级集体赛事，输赢固然不重要，但不能被碾压，不能被对面肆意嘲讽。
他随手起身，转身走向校门口的小卖部。
几分钟后，沈砚双手提着两大袋冰镇矿泉水、一提整件冰饮料，大步走回篮球场。
沉甸甸的饮品被他单手稳稳提着，毫不费力。
烈日秋风下，透明的矿泉水、冰镇果味饮料，带着丝丝凉意，瞬间吸引全场目光。
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沈砚走到七班队伍休息区，将所有饮品全部放在石桌上，声音清亮平和，对着全班同学开口：
“打球热身、围观加油都耗体力，天气燥热，大家随便拿，水和饮料管够。”
整整两百块的饮品，全部自费。
零几年的物价，两百块足以买下满满一大桌水饮，够全班几十个人随便喝。
话音落下，全场瞬间安静两秒，随即炸开一片哗然。
“卧槽！沈砚直接买了这么多水？”
“整整一箱饮料！还有一大袋矿泉水！”
“太够意思了吧！”
“直接全包了？”
“沈砚现在也太大气了！”
七班所有人眼睛瞬间亮了，心底涌起满满的暖意。
以前的沈砚节俭沉默，从不张扬，从不参与班级福利，也从不会主动为班级付出。可现在的他，沉稳大方、格局开阔，做事坦荡，不计较小利。
班里男生本来赛前心态紧张、压力极大，此刻瞬间心气提振，浑身有劲。
女生们更是眼底发亮，看着场边从容淡然的少年，心底好感与欣赏再度攀升。
不张扬、不炫耀、不声不响直接给全班安排福利，默默撑起班级氛围。
这种温柔靠谱、低调大方的男生，在整个年级都找不出第二个。
一时间，七班所有人的士气肉眼可见暴涨。
原本忐忑不安、怕被碾压的心态，瞬间变成底气满满、战意十足。
“有沈砚兜底，我们今天必须打赢！”
“干翻六班！”
“七班必胜！”
此起彼伏的呐喊响起，拉拉队女生们更是用力挥舞手臂，口号喊得震天响，声势直接压过对面六班。
六班队员见状，脸色纷纷一沉，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嫉妒与忌惮。
他们看得出来，现在的七班，凝聚力、士气、团结度，完全不是以往可比。
场边，林知夏静静看着石桌上满满当当的饮品，看着少年从容淡然、默默为班级付出的模样，眸光轻轻一动。
他真的变了太多。
不再是那个敏感自卑、小心翼翼活着的少年，他变得坦荡、大方、温柔、有担当，不动声色就能稳住整个班级的人心。
她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感慨，转瞬即逝，再度恢复清冷漠然。
比赛很快正式打响。
裁判老师哨声吹响，双方跳球。
开局阶段，七班靠着一腔热血，拼抢积极、跑动积极，勉强能和六班僵持拉扯。攻防来回交替，比分咬得不算难看。
全班拉拉队呐喊声不断，一声声“七班加油”响彻整个操场。
可硬实力的差距，根本无法靠热血弥补。
六班队员技术娴熟、配合默契、身体对抗极强，打了不到十分钟，七班体能彻底崩盘。
常年缺乏锻炼的短板彻底暴露。
跑动跟不上、防守跟不上、突破防不住、篮板抢不到，接连被六班快攻、突破、三分连续得分。
比分瞬间拉开巨大差距。
十五比六。
十七比六。
二十比八。
分差越拉越大。
七班队员满头大汗、呼吸急促、双腿发软，一个个累得面色发白，体力彻底透支。
全场氛围瞬间压抑下来。
刚刚被沈砚提振起来的士气，肉眼可见跌落谷底。
拉拉队的呐喊声越来越弱，女生们满脸着急、面露无奈，却丝毫帮不上忙。
再这么打下去，只会被对面疯狂碾压、彻底打爆，输得极其难看。
就在这时，七班首发控球后卫捂着大腿，弯腰大口喘气，脸色惨白，满头大汗，踉跄着走下场，咬牙说道：
“不行……我腿抽筋了，体力彻底空了，跑不动了。”
他全程拼得最凶，攻防两端到处跑，此刻彻底透支，肌肉酸痛痉挛，再也撑不住一秒。
七班替补席瞬间慌了。
本来替补就没人！
能打的全部上场了，剩下的都是完全不会打球、零基础的同学，上去就是送分、纯挨虐。
全队陷入绝境，所有人脸色难看至极。
就在全队一筹莫展、全场气氛低迷的时候，那道从容平静的少年声音，缓缓响起：
“我来吧。”
沈砚向前踏出一步。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。
“沈砚？你会打球吗？”
“你从来没打过啊！”
“别硬撑，场上对抗很猛的！”
班里同学又惊讶又担心。
在所有人印象里，沈砚一直是安静读书的学霸，从不参与球类运动，从来没见他打过一次篮球。
谁都以为他是零基础、完全不会打的新手。
就连六班队员都忍不住嗤笑一声，眼底满是轻视。
“七班没人了？派个书呆子上来凑数？”
“上来也是送人头！”
“直接打爆！”
六班队员个个面露不屑，压根没把上场的沈砚放在眼里。
在他们眼里，这种常年读书、不运动的学生，就是球场最弱的提款机。
面对所有人的质疑、担忧、轻视，沈砚神色不变，淡淡开口：
“没事，我试试。”
抽筋的男生如蒙大赦，连忙下场休息。
沈砚随手脱下外套，利落丢在石阶上。
少年身形挺拔修长，肩背舒展，身姿笔直，简单的校服短袖穿在身上，衬得身形干净利落，线条匀称流畅，没有丝毫单薄感。
他缓步踏入球场。
这一刻，无人知晓。
踏入球场的瞬间，沈砚清晰感知到身体前所未有的通透感。
四肢轻盈、筋骨舒展、爆发力充盈全身，呼吸绵长平稳，心肺耐力强悍得惊人。
前世孱弱体虚的短板，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远超普通高中生的顶级体能、柔韧性、爆发力、平衡感。
他轻轻抬手，接过队友递来的篮球。
指尖触碰到皮质球面的一瞬间，无比熟悉的球感瞬间共鸣。
前世他常年混迹夜市、球场、市井人群，看过无数球赛，观摩无数打法，闲暇时也练过运球投篮。只是当年体虚乏力、体能跟不上，空有思路没有身体。
可现在！
顶级意识+顶级手感+碾压同龄的身体天赋，三者合一。
沈砚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亮色。
原来，他现在这么强。
裁判哨声响起，比赛继续。
六班持球进攻，依旧是嚣张跋扈的打法，控球突进，提速突破，想要直接过掉沈砚，继续得分虐分。
全场目光死死锁定场内。
拉拉队所有人都攥紧手心，紧张到极致。
下一秒，所有人瞳孔骤缩！
面对六班主力的极速突破，沈砚脚步轻盈横移，预判精准无比。
对方自以为速度极快、可以轻松过人，可在沈砚眼里，动作慢得离谱。
沈砚抬手精准抢断！
指尖一抹，干净利落！
“啪！”
篮球瞬间脱手，落入沈砚掌中。
全场瞬间哗然！
六班主力一脸懵，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被断球的。
还没等他回神，沈砚已然持球转身。
原地交叉步、背后运球、转身变向！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、干净利落，节奏完美，赏心悦目。
原本嘲讽轻视的六班队员，脸色瞬间僵住。
这哪里是新手？！
这运球熟练度，比他们校队主力还要稳！
沈砚持球提速，步伐轻盈迅猛，全场高速推进。
对方两名防守队员立刻回防堵截，一前一后包夹封堵，封堵所有突破路线。
全场屏息！
下一秒，沈砚重心压低，猛地一个胯下换手变向。
极致节奏差！
瞬间晃飞第一名防守队员！
紧接着侧身加速，肩背轻靠对抗，身体稳如磐石，直接顶开第二名防守！
身体对抗完全不虚，甚至稳压对方一头！
冲至三分线外两步！
所有人以为他会突破上篮。
谁知沈砚骤然急停、起跳、出手！
整套动作一气呵成，起跳高度充足，出手姿势标准舒展，手腕柔和发力！
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至极的高抛弧线！
空心入网！
“唰——！”
三分绝杀命中！
全场死寂！
两秒后，七班全场炸裂！
“卧槽！！！”
“三分！！空心！！”
“沈砚也太猛了吧！！”
“这是第一次打球？谁信啊！！”
拉拉队女生们彻底失控，疯狂尖叫呐喊，眼底满是震撼与痴迷。
前排女生双手捂住嘴巴，满眼不敢置信。
那个安静读书、温柔大方、低调沉稳的少年，上了球场，居然这么炸裂！
场边休息的七班队员全部站起身，满脸狂喜、满脸震惊。
六班所有人脸色瞬间铁青，难以置信。
开局第一球，直接被对面陌生替补轰进一记超远三分！
比赛继续。
六班心态被打乱，急于追回比分，全员提速猛攻。
可接下来的时间，彻底变成了沈砚的个人秀场。
他的体力恐怖到离谱。
全场高速折返跑、持续攻防、连续起跳、不断对抗，从头到尾呼吸平稳、面色不变、丝毫不见疲惫。
对比其他队员打十分钟就气喘吁吁、双腿发软，沈砚全程满状态无限续航。
耐力、体能、爆发力，全方位碾压全场所有高中生。
不止体能恐怖，球感、准头、预判、意识更是天花板级别。
对手所有突破路线、传球路线、进攻选择，在他眼里清晰无比。
每一次防守都精准卡位、精准抢断、精准封堵。
每一次进攻都节奏完美、变向犀利、突破无解、投篮极稳。
第二个回合，沈砚再度抢断快攻，三步腾空，轻盈上篮再下两分。
第三个回合，面对三人包夹，从容分球，助攻队友空位中投得分。
第四个回合，原地干拔两分，稳稳命中。
第五回合，反击超远三分，再度空心入网！
一球、两球、三球、四球……
得分不断暴涨！
原本二十比八的巨大分差，被硬生生抹平、反超、拉开！
二十二比二十。
二十六比二十二。
三十比二十四。
三十四比二十六！
局势彻底逆转！
全场所有人彻底疯了！
六班队员从最初的轻视、嘲讽，变成震惊、慌乱、无力、绝望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体对抗、速度、球技，在沈砚面前不堪一击。
不管快攻、突破、三分、防守、篮板，全部被单方面碾压。
沈砚抢篮板起跳高度碾压所有人，轻轻松松制霸篮下。
对手极速突破，被他轻松预判断球。
对手贴身防守，被他节奏晃飞、轻松过掉。
对手严防死守三分线，他照样干拔命中。
无解！
全方位无解！
整个操场所有围观班级的学生全部围了过来，密密麻麻堵满护栏，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场上那个肆意奔跑、挥洒汗水的少年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，少年身姿挺拔，运球如风，出手如画。
平日里安静内敛、温柔低调的学霸，此刻在球场上锋芒毕露、耀眼夺目。
场边的林知夏，早已彻底怔住。
她静静站在人群后方，看着场上那个所向披靡、无人能挡的少年，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她从来不知道，沈砚打球这么强。
从来不知道，他的体能这么恐怖，天赋这么惊人。
他藏得太深了。
平日里收敛所有锋芒，安静读书、温和待人，从不张扬、从不炫耀，可一旦站上赛场，瞬间化身全场最耀眼的光。
耀眼、凌厉、从容、强大。
和她认知里那个沉默普通的少年，判若两人。
心底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悄然起伏，纷乱翻涌。
她第一次真切意识到——
自己好像，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。
场上比赛还在继续，沈砚统治全场，攻防两端面面俱到，一人带动整支队伍。
七班队员士气彻底爆棚，跟着沈砚的节奏越打越稳、越打越凶。
原本濒临惨败的局面，硬生生被沈砚一人逆天翻盘。
最后两分钟，沈砚持球中场推进，面对六班全队最后的严防死守，骤然提速，连续变相过人，撕裂整条防线，杀入篮下，腾空而起！
滞空！
躲闪！
反手暴扣！
“哐当！”
篮球暴力入网，篮筐剧烈震颤！
全场尖叫声冲破云霄！
终场哨声响起！
四十五比三十一！
七班逆风翻盘，大胜六班整整十四分！
碾压式取胜！
比赛结束的一瞬间，七班所有人疯狂冲进场内，围着沈砚欢呼雀跃、激动呐喊。
所有女生目光亮晶晶的，全部落在他身上，满眼崇拜、满眼惊艳。
这个下午。
所有人彻底记住了高二七班的沈砚。
低调藏锋，一朝出鞘，碾压全场。
平日温文内敛，赛场所向无敌。
而只有沈砚自己心知。
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身体被灵田彻底淬炼后的天赋体魄，远超常人的心智与掌控力，不过刚刚展露冰山一角。
小县城的球场，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舞台。
他的山海、他的星光、他的万丈锋芒，终将奔赴千里之外，京城之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