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勇坐在药房小木桌前,啃着冷馒头,右手在旧玉简上一划,系统界面弹了出来。
他刚想关闭远程扫描功能,眼角忽然扫到东南方向跳出一片刺眼红光。
这地方不该有动静啊。
他嘀咕着调出地形图,发现信号源在东海海底,深度超过两千三百米。
灵气浓度读数飙到八百七十六,远超西南灵植区的峰值。
他赶紧截图标注坐标,手指有点抖。
上次看到这么高的数值还是发现灵稻种子那回。
这次可不是植物,是矿脉级别的稳定输出。
系统日志翻出来一对比,三个月前这里还平得像块铁板。
现在倒好,直接隆起个灵气小火山。
要么是新矿脉破土,要么就是啥东西松了封印。
他没敢耽搁,点开上报通道。
常规流程要走三级审核,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。
他咬牙输入“重大资源发现直通码”,把数据包甩了上去。
附言只写了十个字:疑似大型稳定矿体,建议立即管控。
提交瞬间,手机震了一下。
系统提示:已转接东部战区指挥部。
他盯着屏幕等回复,腿不自觉地抖。
五分钟后加密短信跳出来:海域封锁令已下达,保持静默待命。
他长出一口气,后背全湿透了。
这单子要是晚报十分钟,说不定就被别人盯上了。
他把药篓往脚边一推,靠在墙角闭眼养神。
手机还亮着系统反馈界面,蓝光映在他脸上。
同一时间,M国太空监视中心。
值班军官盯着卫星图像皱眉。
六艘华夏驱逐舰正向同一片海域集结,还有两艘潜水支援船跟在后面。
“不是演习。”另一个分析师摇头,“没有预警通报,也没有伴飞战机。”
他们调出近三小时轨迹,发现舰队航速忽快忽慢,像是在围什么圈。
“会不会是新型武器试验?”有人问。
“不像。”老专家戴上眼镜,“如果是导弹试射,应该往靶场去,而不是停在这片空海。”
他们又切到灵能频谱监测画面,结果一片漆黑。
“对方屏蔽了所有可探测信号。”
“那就更不对劲了。”年轻军官敲着桌子,“这么大阵仗,总不能是为了捞鱼吧?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最后负责人拍板:“加强灵能监听,二十四小时盯住这片区域。”
屏幕上,那片海域被标成鲜红色,像一块正在发烫的烙铁。
林大勇不知道大洋彼岸的争论。
他在家中药房坐着,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姐姐们今晚都不在家,屋里特别安静。
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,想起袁守仁前几天说的话。
老头子在车上念叨,要是能有人看看西北旱地的灵气波动就好了。
没想到这才几天,他自己就撞上了更大的事。
海底矿脉一旦开发,能顶多少个灵稻田?
他不敢细算。
但有一点他知道——这玩意儿不能私吞。
系统铁律第一条写得明明白白:不可私吞。
上交国家才是正道。
他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打架。
可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。
刚才上报时手心全是汗,现在才慢慢退下去。
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免得亮光扰人。
远处传来火车鸣笛声,一声接一声。
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采药,夜里睡在山洞里也是这样听着风声入睡。
那时候天上的星星特别亮。
现在城市灯火太盛,抬头只能看见灰蒙蒙一片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变。
灵气复苏不是说说而已。
从灵雨术到灵稻,再到今天的海底矿脉。
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
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国家机器转起来的时候,比谁都快。
五分钟就下了封锁令,说明早有预案。
他这点贡献值算啥,真正厉害的是背后那套体系。
他睁开眼看了眼手机。
屏幕黑着,但不用亮也知道状态。
“保持静默待命”这四个字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外面巷子口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他耳朵动了动,听出是邻居王翠花收摊回来。
那辆破三轮吱呀响了半天,终于停稳了。
“明天得让李二狗帮忙焊一下链条。”他听见她自言自语。
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,然后一切归于平静。
林大勇重新闭上眼。
身体累,心却不慌。
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交给上面决定。
他想着想着,意识渐渐模糊。
梦里好像看见一片发光的海床,底下埋着星星点点的矿石。
伸手想去挖,却被一股力量弹开。
他猛地惊醒,发现自己还在药房椅子上。
窗外天色微亮,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。
手机没动静,说明还没新指令。
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,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。
凉水顺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清醒了些。
药篓还在脚边,藤条磨得发白。
他低头看了眼,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挺沉。
不只是装药材的筐,更像是个信物。
祖上传下来的,到了他手里也没丢。
外面传来早班公交启动的声音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他坐直身子,等着下一步命令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他赶紧拿起来看。
不是新消息,只是系统自动同步了昨晚的扫描记录。
他松了口气,又有点失落。
原以为会有反馈,结果啥也没有。
也对,这种事肯定要保密到底。
他把手机放回桌上,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。
节奏和心跳差不多。
咚、咚、咚,稳得很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响。
叶子被风吹得翻来覆去。
他盯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笑自己太紧张。
不就是报了个矿吗,至于跟打仗似的?
可转念一想,这还真就是一场仗。
看不见硝烟,但 stakes 一点不低。
谁控制资源,谁就有话语权。
华夏选择上交,不是因为傻,是因为看得远。
他摸了摸玉简,温热的。
系统没说话,但他知道它在工作。
就像地底的矿脉,默默积蓄着能量。
远处传来学校早读的朗读声。
学生们在背《修仙通识》第一章。
“灵气源于自然,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……”
他听着听着,嘴角翘了起来。
这话真不是白写的。
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给这句话添砖加瓦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来电提醒。
号码陌生,归属地显示为军用专线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。
对方只说了一句:“继续保持待命状态。”
然后就挂了。
他握着手机,感觉掌心又开始出汗。
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还重要。
连通话都要掐秒算。
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,动作很轻。
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药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他抬头看了眼钟。
六点四十七分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
阳光一下子涌进来,照在那张小木桌上。
玉简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没再去碰它。
该做的都做了,现在只需要等。
等一个指令,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能让他继续上交的机会。
外面街上开始热闹起来。
早点摊支起来了,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格外诱人。
他闻了闻,肚子有点饿。
但他没动。
位置不能离太远。
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任务?
他重新坐下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像个等待点名的学生。
其实他就是。
这场考试没有分数,只有贡献值。
而他,早就准备好了答案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模糊的脸。
眼睛有点红,但精神头还在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东海下面埋着的东西,可能会改变很多事。
但他不怕。
只要系统还在,只要国家还在,他就敢往上交。
他低声说了句“上交国家”。
像平常一样,习惯成自然。
说完自己都乐了。
这口头禅都快刻进DNA里了。
他爸要是活着,准得骂他魔怔。
可妈要是知道,一定会笑着点头。
他摸了摸红绳。
粗糙的触感让人安心。
屋外车流声渐密,新的一天彻底展开。
他坐在那儿,不动。
药篓在脚边,手机在桌上,人在等命令。
阳光移到了玉简上,把它照得通体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