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自习铃声准时响起,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班主任兼理科任课老师拿着一沓厚厚的期中试卷与成绩单,踩着晨光走进教室。
讲台落定,纸张轻轻拍在桌面,原本零星的小动作、窃窃私语尽数止住,全班瞬间鸦雀无声。
期中成绩是这段时间所有人最在意的事,有人紧张忐忑,有人无所谓摆烂,有人暗自期待排名提升。
老师目光扫过全班,神色平和,开门见山。
“今天早自习,专门把期中联考成绩、试卷整体情况讲评一遍。整体看下来,我们班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,尖子生稳住了,中游一大批人原地踏步,甚至退步。”
几句话压下全班心神,教室里落针可闻。
老师随手翻开成绩单,语气陡然缓和几分,带着明显的赞许:
“不过这次,班里最大的进步典型,我要点名表扬一个人——沈砚。”
话音落下,全班视线齐刷刷聚焦过来。
前后排同学纷纷抬头,目光落在沈砚身上,眼底带着惊讶、好奇与诧异。
这段时间沈砚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,气质稳了、学习自律了、不再沉闷寡言,但谁也没料到,他的进步会直接冲到班主任点名表扬的地步。
就连窗边清冷独坐的林知夏,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,眼眸极轻地抬了一下。
她依旧把沈砚当路人,可听见老师点名表扬,心底还是下意识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。
最后一排趴着的鲁正明依旧昏睡,对这一切浑然不觉,彻底游离在班级节奏之外。
老师拿着成绩单,继续开口,声音清亮:
“上次月考,沈砚还只是中游偏上,这次期中,总分直接往上猛冲几十分。尤其是理科,数理化正确率极高,解题思路规范、清晰、稳得离谱。”
“对比之前的状态,进步幅度是我们班全班最大的,没有之一。”
老师毫不吝啬夸赞,句句实在,落在全班耳朵里格外醒目。
“继续保持这个状态,稳稳冲刺重点本科完全没问题。”
班里顿时响起细碎的小声惊叹。
“卧槽,沈砚这次这么猛?”
“难怪感觉他最近刷题贼稳。”
“以前看不出来啊,居然这么能冲。”
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悄然蔓延。
众人眼里,沈砚是厚积薄发、突然开窍、稳步逆袭。
只有沈砚自己心里清清楚楚。
他不是发挥好。
是刻意控分。
以他重生归来、记忆全开、思维碾压同龄人的水准,这次期中所有理科科目——数学、物理、化学,全部题型、考点、难点、陷阱,他烂熟于心。
别说班级高分,全科满分对他而言毫无难度。
但他不能。
不能进步太快,不能锋芒太露,不能一次性跳出所有人的认知。
一个长期普通、成绩中游的学生,突然次次全科满分、碾压年级所有人,太过反常,太过诡异。
会引来全校老师的重点盯防、无数同学的探究揣测,甚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、盘问、试探。
太过耀眼,就是招麻烦。
所以从月考到期中,他一直精准控分。
每一门理科,他都刻意保留一两处无伤大雅的小失误。
计算步骤故意省略一步扣一分;选择填空故意留一道简单题小幅失误;大题完美解题,最后结果刻意微小偏差。
全部都是能拿满分、主动丢分。
丢的分不多,刚好够自己稳步提升、合理逆袭、看着努力踏实,却又不逆天、不诡异、不吓人。
进步幅度肉眼可见,合情合理,符合“开窍努力逆袭”的学生人设,所有人都只会觉得他是自律刻苦、慢慢赶上来的。
不会有人怀疑诡异,不会有人深究异常。
这就是沈砚想要的效果。
藏锋,守拙,稳步前行。
面对全班投来的目光和老师的当众表扬,沈砚神色平静,没有得意,没有腼腆,只是微微垂眸看着桌面试卷,一副虚心听教、默默努力的样子。
淡定,从容,不骄不躁。
老师看着他沉稳的模样,更是满意,点头补充:
“沈砚最大的优点就是稳,开窍之后心态极好,不浮躁,踏踏实实进步。你们很多中游学生,最缺的就是这份踏实。”
“多学着点。”
几句对比,更是把沈砚的踏实上进立了出来。
全班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,有人羡慕,有人佩服,有人暗暗追赶,也有少数人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意。
而沈砚心底毫无波澜。
满分不难,低调才难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班级瞩目、老师夸赞、同学羡慕。
他要的是稳稳走完高中,低调攒足资本,安安稳稳奔赴北影,奔赴自己广阔无垠的未来。
短暂的校园虚名,他根本不屑。
讲台之上,老师继续逐题讲评试卷,分析难点、划重点、讲错题。
喧闹重新沉寂,班级回归学习氛围。
林知夏重新低下头,落回自己的习题册上,心底彻底无波无澜。
他进步也好,优秀也罢,从此与她无关。
最后一排的鲁正明依旧沉睡不醒,荒废度日,人生轨迹一成不变,沿着前世的老路稳稳滑落。
一醒一睡,一进一退。
同班同窗,早已是云泥两路。
沈砚抬眸望向窗外明媚天光,心底淡然笃定。
控分藏锋,步步沉淀。
他的真正实力,从来不需要在这座小县城的高中里展露分毫。
真正的锋芒,要留到千里之外的北京,留到他真正登顶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