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晨曦破开拂晓的薄雾，透过客厅轻薄的纱帘斜斜洒落。
细碎柔和的晨光铺满地砖，驱散了深夜的余凉，给整座安静的小院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金。
一夜安睡，天色彻底放亮。
二楼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沈砚揉着惺忪的睡眼缓步走下楼梯。
一夜好梦，昨夜所有心动、告白、相拥的画面，清晰地印在心底，没有半分酒后虚妄，只有实打实的温柔与笃定。
整座小院静悄悄的，窗外只有早起鸟鸣轻响，院内空气清新，带着清晨独有的干净气息。
刚下到一楼，一抹暖黄的灯光猝不及防撞入眼底。
厨房亮着灯。
暖融融的灯光从敞开的厨房门里溢出来，温柔又治愈。
沈砚脚步下意识放轻，缓缓走近。
灶台边，苏清禾正系着一条干净的浅色系围裙，身姿纤细窈窕，专注地站在灶台前忙碌。
长发随意束在脑后，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鬓角，素颜干净通透，被厨房蒸腾的热气烘得脸颊粉嫩微红。
灶火温温弱弱燃着，锅面腾起淡淡的温热白雾，袅袅袅袅向上飘散。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，切好的清脆小菜、打散的蛋液、精致配菜一一分列摆放，瓷碗、餐盘擦拭得干干净净，规整有序。
烟火袅袅，暖意融融。
沈砚站在门口，静静看着这一幕，心底忽然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温热。
前世从小到大，他的清晨从来没有这般烟火气。
乡下的家，清晨永远是清冷仓促的，父母天不亮就下地务农，灶台冰凉，屋里空空荡荡，从来没有人专门早起为他做一顿热腾腾的早饭。
上了高中住校，他更是常年糊弄，要么啃干馍，要么匆匆在食堂随便凑活两口，很多时候甚至直接不吃早饭，赶早自习、赶上课，早就习惯了潦草将就。
他的青春，长久以来都是冷清、仓促、勉强凑合的。
可现在。
一夜之间，一切都变了。
昨夜刚确定心意，今早，这个温柔干净的姐姐，便早早起身，默默站在灶台前，只为赶在他上学之前，给他亲手做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。
怕他吃不惯食堂，怕他早起空腹上课委屈自己，怕他匆忙赶路亏待身体。
一份细腻妥帖的温柔，无声无息铺满整个清晨。
锅铲轻触锅底，发出细碎温柔的轻响，热油滋滋轻鸣，食材入锅瞬间散发出淡淡的香气。
看着她认真忙碌、温柔贤惠的背影，一股滚烫的暖意顺着心口缓缓蔓延，流遍四肢百骸。
沈砚眼底柔和，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。
他放轻所有脚步，没有出声打扰，缓步走到苏清禾身后。
在她毫无防备之间，双臂轻轻伸出，温柔环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身。
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腹，温热细腻的触感清晰传来。
苏清禾身子骤然一僵，手上颠锅的动作瞬间顿住。
心底猛地一跳，浑身瞬间泛起薄薄的热度。
她早就醒了，醒来脑海里全是昨夜的吻、昨夜的告白、昨夜两人坦诚相拥的画面，一整晚心底都甜滋滋、乱糟糟的。
本想着早起做顿早饭，冲淡一点昨夜的羞涩，结果完全没料到，他会这么早下楼，会突然从身后抱住自己。
酥麻的暖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窜。
她还没来得及回头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，腰间怀抱骤然微微收紧。
沈砚轻轻用力，温柔将她的身子缓缓转了过来。
灶台的热气、清晨的柔光尽数落在她精致柔和的脸庞上，衬得眉眼愈发温润漂亮，睫毛纤长，眼底带着刚被惊扰的懵懂与羞怯。
两人距离极近，呼吸缠绕，咫尺相对。
沈砚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、柔软微抿的唇瓣，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他微微低头，轻轻吻了上去。
清晨的吻，没有昨夜急切热烈的悸动，只剩温柔绵长、干净缱绻。
温热的唇瓣轻轻相贴，轻柔摩挲。
厨房里烟火升腾，暖意袅袅，锅里的早餐还在静静煨煮，烟火人间温柔绵长。
偌大的小屋安安静静，只剩下两人浅浅交织的呼吸声，轻轻起伏。
良久，沈砚才微微后撤分毫，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，嗓音带着晨起微微的沙哑，温柔缱绻：
“清禾姐，早安。”
苏清禾整个人软在他怀里，脸颊红得彻底，耳尖滚烫，心跳快得不像话，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，声音软软轻轻：
“早……早安。”
一夜之间，身份彻底不同。
从前是礼貌客气的租客与房东。
如今是满心欢喜、双向奔赴的恋人。
晨光温柔，烟火治愈。
沈砚拥着怀里温柔的人，看着满厨房的暖意，心底无比笃定。
搬来小院，遇见苏清禾，是他重生十八岁，最好的馈赠。
锅里的油还在微微滋滋作响，蛋液的香气慢慢弥散在厨房小小的空间里。
苏清禾被沈砚抱在怀中，浑身还有些发软，手上的锅铲差点拿捏不稳。她慌忙伸手，隔着沈砚的胳膊，伸手把灶火调小了一档，避免锅里的菜糊掉。
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刚睡醒淡淡的清浅气息，混着厨房里煎蛋、小菜的烟火香气，揉成独属于这个清晨的味道。
“别闹，灶上还做着饭呢。”苏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羞赧，手掌轻轻抵在沈砚的胸膛，却没有半分推开的力气。
嘴上说着别闹，身体却乖乖靠着他，睫毛垂下来，长长的阴影落在白皙的脸颊上。
沈砚没有松开怀抱，只是稍稍收了力道，不再继续吻她，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，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她的脸上。
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低沉温和，“以前早上醒来，身边安安静静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前世无数个清晨，醒来就是冰冷的土屋，或是拥挤嘈杂的宿舍，没有人等候，没有热饭，没有这样一个可以伸手拥抱的人。
苏清禾听见这话，心口轻轻一软。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凌乱的碎发。
“快松开，早饭马上就好，你还要赶去学校上早自习，迟到要被老师说的。”
沈砚这才缓缓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臂，却舍不得退远，就站在灶台边，寸步不离地看着她忙活。
苏清禾重新转过身面对灶台，耳根依旧红得厉害，手上动作却麻利起来。
滑嫩的鸡蛋在锅里煎出金黄蓬松的边，切好的青椒、豆芽下锅快速翻炒，又把早就熬在砂锅里的小米粥端下来。白瓷碗一个个摆好，煎蛋铺在碗边，配上清爽小菜。
不多时，餐桌上摆好了满满一桌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早饭。金黄煎蛋，清炒时蔬，一锅稠糯的小米粥，还有一碟腌制的爽口小菜。白雾袅袅往上飘，暖意扑面而来。
“快过来吃。”苏清禾把筷子递到沈砚手里。
两人隔着小小的餐桌坐下。
窗外天光越来越亮，小鸟在院中的月季丛枝头叽叽喳喳啼叫，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桌面，在碗沿洒下细碎光斑。
沈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小米粥，温热软糯滑进胃里，浑身都暖洋洋的。这么多年，很少有这样的时刻，清早起来，有一桌热饭，有喜欢的人坐在对面。
苏清禾托着腮，目光悄悄落在他的身上，看着他安静吃饭的模样，嘴角藏不住浅浅的笑意。昨夜发生的一切，到现在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。
眼前这个少年，刚刚十八岁，是高二的学生，比自己小六岁。可偏偏是他，看穿自己所有口是心非，接住自己不敢说出口的梦想，给了她一份滚烫又认真的喜欢。
“在想什么。”沈砚抬眼，捕捉到她出神的眼神。
苏清禾慌忙收回目光，舀了一勺粥小口抿着，轻轻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像做梦一样。”
沈砚放下勺子，伸手越过餐桌，握住她放在桌面上微凉的手背。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手。
“不是梦。”
“以后每个清晨，只要有空，我都想和你一起吃早饭。”
苏清禾的心猛地一跳，指尖微微蜷缩，任由他握着，小声说道：“可是你要上学，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。我一个人待在家里，还是会闲得发慌。”
她现在依旧在家备考，前途悬而未决，未来去哪里，要做什么，心里依旧迷茫。那个当明星的梦想，虽被沈砚记在心里，可距离依旧遥远。
沈砚明白她心底的不安。
“我在学校会好好读书，抓紧往北影的目标靠。”他缓缓说道，“我手里攒了一些钱，不会让你一直困在这座小院里面干等着。等时机合适，我们会有别的出路。”
他说得不浮夸，没有天花乱坠的许诺，字字落地。
苏清禾点点头，心里安稳不少。
匆匆吃完早饭，墙上挂钟的时间已经不早，早自习快要开始。
沈砚起身，回楼上简单洗漱换校服。
深蓝色的校服穿在身上，少年感扑面而来，和昨夜喝酒告白时成熟的模样，又多出几分学生的青涩。
他背着书包走下楼，苏清禾已经帮他把水壶灌满温水，递到他手上。
“路上骑车慢一点。”她送他走到小院铁门门口，清晨的风撩动她鬓边的碎发，眼神里满是牵挂，“中午在食堂好好吃饭，别总凑合。”
“知道。”
沈砚站在门口，院子里晨光大好。四下没有旁人，他微微俯身，飞快地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。
“晚上放学我早点回来。”
苏清禾猝不及防，瞬间又红了脸，慌忙左右看了看，生怕隔壁邻居撞见，轻轻推了他一把：“快去上学，让人看见多不好。”
沈砚低低笑出声，跨上停在院角的自行车。
脚踏转动，车轮碾过清晨的路面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，苏清禾还站在铁门内，站在洒满阳光的小院里，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。
风拂过院墙盛开的月季。
前世求而不得的烟火温情，今生，实实在在握在了手中。
一路向前，朝着学校的方向而去。
而留在小院里的苏清禾，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，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回屋。心底甜丝丝的，混杂着一丝对未来浅浅的忐忑。
属于他们的故事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