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彻底铺开。
小城的夜空干净透亮，寥寥几颗星子挂在天幕，晚风穿过小院的月季花丛，带着淡淡的花香，吹散了炭火的燥热，只余下温柔的凉意。
烤架上炭火暗红，零星火星轻轻跳动。
桌上摆满滋滋烤好的肉串、鸡翅、鱼豆腐，香气浓郁不散。
苏清禾小口吃着羊肉串，眉眼弯得温柔，唇瓣沾着一点点油光，白皙的脸颊被夜色衬得愈发娇嫩。她吃得很慢，斯文又乖巧，完全没有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却每一口都吃得满足。
沈砚倚着石凳，手里捏着冰啤酒瓶，偶尔抿一口。
冰凉的酒水压下喉间余热，整个人松弛又慵懒。
他不急着烤下一批，就这么安静坐着，任由晚风拂面，看着眼前的美女房东小口干饭。
短暂的沉默过后，苏清禾抵不住心底越来越浓的好奇，忍不住主动开口，轻声打破寂静。
“沈砚，我真的越看你越奇怪。”
她侧过头，眨着清澈的眼眸看向他，眼底满是疑惑。
“你明明才高二，年纪这么小，可你的谈吐、做事、心态，完全不像高中生。”
“敢自己出来租房、花钱大方不犹豫、还会烤串、性子又稳又冷静。”
“很多跟我同龄的男生，都还浮躁得很，眼高手低，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。”
“你怎么会这么成熟？”
这个问题，她从白天初见他时，就憋到了现在。
一个十七岁的少年，沉稳、通透、有钱、自律、遇事淡定，身上没有半点同龄人的稚气，实在太过反常。
沈砚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瓶壁，目光淡淡落向夜空，语气轻描淡写：
“早点吃过苦，自然就成熟了。”
一句话，简单，却带着远超少年的沧桑。
苏清禾微微一怔。
吃过苦？
她看着眼前干净挺拔、气质从容的少年，很难想象他吃过什么样的苦。
县城普通高中生，大多都是被家里捧着长大，无忧无虑读书度日。
她忍不住追问，声音更柔了几分：“你以前……是不是经历过很多事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沈砚淡淡应声。
前世半生潦倒，债务压身，累死累活，看人脸色，受人拿捏，被贫穷困住整整一辈子。
那些泥泞、憋屈、无助、求人卑微的日子，早已把他的心性打磨得无比沉稳。
只是这些，他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。
苏清禾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淡色落寞，心口莫名轻轻一软。
这一刻，她忽然有点心疼。
原来这么沉稳、这么懂事、这么从容的少年，不是天生成熟。
是经历太多，被迫长大。
晚风轻轻吹起她肩头的长发，发丝微微飘动。
她不自觉往沈砚身边靠近了小半寸，压低声音，像姐姐一样温柔劝慰：
“那以后不用再吃苦啦。”
“你住我这里，很安全、很清净，没人会打扰你。”
“有任何事、任何难处，都可以跟我说，我能帮的都会帮你。”
她的声音温温柔柔，像夏夜最舒服的一阵风，轻轻拂过人的心尖。
沈砚侧眸看向她。
灯下的苏清禾，眉眼温柔干净，眼神纯粹真诚，带着刚毕业大学生独有的善良和柔软。
漂亮、温柔、善良、知性。
零几年干净纯粹的女孩子，没有半点世俗功利。
他轻轻勾了勾唇角：“好，谢谢清禾姐。”
一声清禾姐，叫得自然顺口。
苏清禾被他喊得耳朵微微发热，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。
明明她比他大好几岁，本该是她从容淡定照顾弟弟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和沈砚坐在一起，她反而常常觉得，自己才是被包容、被稳住情绪的那一方。
两人静静坐于晚风之下。
炭火微燃，肉香残留，星光洒落小院。
苏清禾捏着竹签，小声继续闲聊：“你成绩应该很好吧？敢搬出来独居自学，自律肯定特别强。”
“还行。”沈砚不骄不躁，淡淡回应。
“那以后考什么大学？留在省内吗？”苏清禾好奇问道。
这个问题，无数人问过他。
班里同学、老师、苏晚晴、林知夏，所有人都默认他会安安稳稳考一所省内普通大学，平平淡淡过完一生。
沈砚抬眸，望向遥远的夜空，语气笃定而从容，没有丝毫犹豫：
“不留在省内，我要去北京。”
苏清禾瞬间愣住。
眼睛微微睁大，一脸意外地看着他。
“北京？”
她完全没想到，这个县城安静读书的少年，目标居然这么远、这么大。
“考北京的大学吗？哪一所？”
沈砚微微转头，目光坦然，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笑意：
“北影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。
苏清禾整个人彻底怔住了。
北影！
国内顶尖的艺术名校，无数艺考生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，远在北京，门槛极高，名气极大。
她愣愣看着沈砚，眼神彻底变了。
原本只是觉得他成熟、有钱、稳重。
这一刻，她忽然意识到——
这个少年的眼界、格局、野心，根本就不属于这座小县城。
他的心，从一开始，就在千里之外的首都。
“你……你是艺术生？”苏清禾连忙问。
“不是。”沈砚摇头。
“那你……”苏清禾更加不解。
沈砚语气松弛坦然，没有遮掩：“普通考生也可以报，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。”
“不想困在小城，想往高处走，想见识更广阔的人和事。”
寥寥几句，云淡风轻。
可落在苏清禾心里，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她刚大学毕业，正处于迷茫期，找不到方向，对未来充满不确定，整日宅家备考，惶惶度日。
可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，早已把未来看得清清楚楚。
目标明确、眼界高远、心性坚定。
一瞬间，她心底的欣赏、好感、悸动，层层叠叠涌了上来。
越了解，越沉迷。
越相处，越心动。
这个少年，太迷人了。
沉稳、温柔、自律、有钱、有格局、有远方。
比她大学里见过的所有男生，都要优秀百倍。
夜色温柔，两人距离越来越近。
小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花叶的轻响、炭火细微的噼啪声。
苏清禾的心跳，悄悄乱了节拍。
她不敢直视沈砚的眼睛，微微低头，看着桌上的烤串，耳根泛红，声音轻轻软软：
“那……那我祝你以后，顺利考上北影。”
“以后你去北京读书，肯定会很厉害的。”
语气里，藏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温柔。
沈砚看着她羞涩温柔的模样，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。
他自然会厉害。
灵田在手，前路无忧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安稳度日，而是山海辽阔，随心相逢。
“借你吉言。”沈砚轻轻应声。
他抬手，又开了一瓶啤酒，指尖轻扣瓶盖，嘭的一声轻响。
气泡升腾，冰爽透彻。
“清禾姐，再吃点。”
“好。”
苏清禾抬头看他，眼底已经彻底染上了温柔的微光。
这一刻的小院，晚风醉人、夜色温柔、烟火未尽。
一个温柔羞涩、悄然心动的漂亮姐姐。
一个从容坦荡、前路万丈的少年。
暧昧的气息，悄悄铺满了整个安静的小院。
无声无息，缓缓生根。
苏清禾自己都清晰感知到——
她对这个年纪比自己小的租客弟弟，动心了。
而且，越来越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