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老的手指颤抖着抬起,指向萧凡,嘴巴张合了几次,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,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与彻底的不解。
他想问,为什么一个星王境的小子,能碾碎他星皇境后期的全力一击?
他更想知道,眼前这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,究竟是何方怪物?
“你……你不是星王境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了破碎的音节,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,“你到底……是谁……”
萧凡已经蹲了下来,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路边研究一块有趣的石头。
他伸出手,用指背不太正经地拍了拍李长老那张老脸,触感冰凉,皮肤因为惊恐和失血而微微抽搐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萧凡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有些晃眼,“重要的是,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死人了。死人,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,对吧?”
不等李长老瞳孔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,萧凡的手掌已经闪电般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。
没有预兆,没有废话,流氓系统赋予的搜魂秘法,瞬间发动!
“唔——!”
李长老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,像是离水的鱼,眼睛瞪大到极致,浑浊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。
他感觉自己庞大的识海被一股蛮横、霸道、不讲理的力量粗暴地闯入,无数记忆的碎片被强行撕扯、剥离、读取。
一生的修炼感悟、隐藏的秘密、深埋的恐惧、那些阴暗的谋划和交易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化作汹涌的信息洪流,冲向那个入侵者。
萧凡的神识如同最高效的搜索引擎,在李长老那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数据库里精准掠夺。
关于天璇圣地内部某些长老勾结外敌、意图颠覆现任圣主、染指圣女洛冰凝身上秘密的详细脉络;关于李长老本人负责的一个隐秘物资中转点的位置、开启禁制的方法;甚至包括他个人的小金库藏在哪里,以及他最近正打算孝敬给“那位大人”的几样珍稀天材地宝……事无巨细,统统成了萧凡的战利品。
这个过程看似漫长,实则不过短短几个呼吸。
当萧凡收回手掌时,李长老的头颅无力地垂下,双眼翻白,脸上残留着极度痛苦和空洞的痕迹,最后一丝生命气息也彻底消散。
这位在天璇圣地也算有头有脸、威风了数百年的星皇境后期长老,最终像一条破麻袋般,死在了这间不起眼的废弃仓库外,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能留下。
萧凡闭上眼,快速消化着脑海中涌入的庞大信息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,带着一丝了然,也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啧,原来背后还藏着条更大的鱼。”他自语道,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洛冰凝,而是整个天璇圣地的权柄……有点意思。
这潭水,比想象中还要浑,不过浑水,才好摸鱼啊。
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李长老的尸体上,尤其是他手指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。
萧凡毫不客气地伸手摘下,入手微沉,材质非金非木,触感温润。
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,随即,眼睛亮了。
好家伙!
储物戒指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,里面简直是座小型宝库。
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;数十个玉瓶整齐排列,标签上写着诸如“破皇丹”、“凝星露”、“断续膏”等名字,药香即便隔着戒指禁制都隐约可闻;几件流光溢彩的法宝静静悬浮,剑、盾、钟、印,一看就不是凡品;此外还有大量珍稀矿石、古老兽皮卷轴、甚至好几株封在寒玉盒中、药性保存完好的千年灵药……
“干了一辈子,攒这么多好东西,自己没享着,全便宜我了。”萧凡吹了声响亮的口哨,心情指数直线飙升。
果然,杀人放火金腰带,老祖宗诚不欺我!
这波不亏,血赚!
他这边正兴致勃勃地清点着“意外之财”,洛冰凝无声地走了过来。
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,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复杂难明的神色。
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全无的李长老,又掠过那两名早已死透的心腹,最后落回到萧凡身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灵石法宝散发出的能量波动。
从今天起,有些事情,真的回不去了。
李长老的死,不仅仅是一个敌人的消亡,更是扯开了天璇圣地内部那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,露出了下面早已溃烂流脓的真相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,是继续做那个不食人间烟火、对阴暗面视而不见的“圣女”,还是……直面这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。
萧凡瞥了她一眼,对她那点沉重的心思了然于胸。
他没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,只是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空白的玉简,将方才从李长老记忆里剥离出的部分关键信息——那些足以证明几位长老勾结、意图不轨的铁证——灌注进去,然后像扔石子一样,轻飘飘地抛给了洛冰凝。
“喏,从老狗这儿弄来的‘好东西’。”萧凡头也不抬,注意力主要还在新到手的储物戒指上,“关于他,还有他背后那几只老猫的证据。挺全乎的,够他们喝一壶了。怎么处理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洛冰凝下意识地接住飞来的玉简。
玉质温凉,紧贴掌心。
她握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那枚小小的玉简,此刻却重逾千斤。
里面承载的不仅仅是信息,更是抉择,是责任,是她再也无法回避的风暴。
她的眼神,从最初的迷茫复杂,逐渐沉淀,变得冰冷却坚定,如同寒潭深处终年不化的玄冰。
有些毒瘤,必须挖除。
萧凡此时已经完成了对三个储物戒指的初步清点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笑容,活像刚中了头彩。
他一边把戒指收好,一边嘴里还不闲着,带着点找乐子的调侃语气,看向洛冰凝:
“你们天璇圣地的长老,家底是真肥啊。啧啧,这灵石,这丹药……”他摸着下巴,眼睛闪着光,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重大课题,“下一个‘肥羊’……哦不,下一个需要‘重点关照’的目标,选哪个好呢?”
他这副标准“土匪分赃后”的财迷模样,和刚才狠辣搜魂、越级碾杀的凶悍形象形成了鲜明又奇异的反差。
那点沉重的肃杀气氛,连同洛冰凝心头刚刚凝聚起的决绝重量,竟被他这几句不着调的念叨给冲淡了不少,甚至生出几分荒诞感。
洛冰凝看着他那副“贼不走空”、“业务熟练”的样子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最终,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,没有接话,只是将那枚记录着罪证的玉简,更紧地、更稳地握在了手心里。
萧凡嘿嘿一笑,也不在意。
他正要再说点什么,忽然,目光被李长老尸体腰间一块不起眼的暗金色腰牌吸引。
那腰牌造型古朴,上面雕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,既非星辰,也非花卉,倒像某种扭曲的纹路,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。
这符号……
萧凡眼中精光一闪,搜魂得来的记忆碎片中,某个模糊的画面与此刻的腰牌骤然重叠。
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,伸出两指,将那腰牌捻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