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如同指尖流过的细沙,期中考试过后的时光过得飞快。
朝读的朗朗书声,课堂上粉笔敲击黑板的脆响,晚自习满教室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,日复一日循环往复。
林知夏是真的慢慢放下了。
不是变成冷眼相向的陌生人,不会敌视,不会恶语,碰面依旧会浅浅点头,维持最基础的同学礼貌。可也仅此而已。
从前会因为沈砚的一句问候心跳加速,会盯着他的侧脸发呆,会因为他和别的女生走近而暗自酸涩难过。现在这些情绪全都消散干净。
她把沈砚完完全全当成了路人。
课堂上,沈砚偶尔会像从前那样,侧过头,想和她说上几句话,或是顺手把整理好的解题笔记推过去。
每一次,换来的都是淡淡的冷处理。
笔记推回来,不接;搭话,要么简短一两个字应付,要么低头埋进习题册,装作没有听见。眼神很少和他对视,即便偶然撞上,也会平静地移开,没有波澜,没有委屈,也没有怨怼,只剩一层疏离的薄冰。
算不上争吵,没有翻脸,就是安静又坚决的冷暴力。明明白白告诉他,不必再靠近。
沈砚试过两三次。
他的真心曾经分给过她,并不想闹得彼此难堪。可每一次靠近,都被这层无声的隔阂挡了回来。
重活一世,他最懂一件事,人心强求不得。既然对方已经关上心门,再继续凑上去,既是打扰林知夏,也是作践自己的体面。
几次碰壁之后,沈砚便彻底收回了那份心思。
不再刻意找她搭话,不再递笔记,不再释放多余的善意。两人就做教室里普通的同班同学,见面点头,其余时间各过各的。
心里没有多少伤感,只有一份坦然的了然。青春里的相逢本就有聚有散,有的人只能陪你走一小段路,勉强拉扯,反而破坏仅存的那点美好回忆。
况且,沈砚现在确实很忙。
灵田空间之内,一派生机勃勃。
当初在省城买回来的五种名贵药材:西洋参、黄精、三七、重楼、铁皮石斛,依靠灵田百倍流速与浓郁灵气,疯长不停。
他压根没有什么修仙梦,也不会去追求什么百年、千年份的绝世灵药。
那些只存在于玄幻小说里的千年灵药,对他毫无意义。他就是个普普通通重活一世的高中生,不会炼丹,不会飞升,灵药再古老,不能变现,不能换成实打实的钞票,就只是一堆好看的草。
所以他给自己定好了清晰的节奏。
药材长到三五年份的药效,就及时收割。一部分产出干货药材拿去卖给省城药铺,换取现金流;另一部分,细心收取成熟种子,留存下来继续播种扩种。
收割、晾晒、分拣药材、收集种子、翻耕土地、重新下种,一轮接着一轮循环往复。
一畦蒲公英,一畦荆芥作为基础小额货源稳定周转;另一边大片田地,西洋参、黄精、三七轮番成熟。每当一批药材到达合适药效,沈砚就会在课间、午休,或是夜深躺上床拉起床帘之后,意识沉入灵田,动手忙活。
空间里面,割药、抖落泥土、摊开晾晒,收集一粒粒细小珍贵的种子。
外人看不见他这份忙碌。在外人眼里,沈砚只是上课从容做题,下课偶尔发呆,偶尔和苏晚晴碰面闲聊几句,看起来悠闲自在。只有他自己清楚,意识世界里,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开展一轮收获。
灵田的产出越来越可观,手里的积蓄也在水涨船高,钱包一点点鼓胀起来。
有钱打底,北影的目标,在他心里也越来越清晰。
他不需要成为什么绝世高人,他只要源源不断的钱财作为底气。以后去到北京,见识更大的世界,遇见形形色色光彩夺目的人,每一次相逢拿出真心,不必许诺天长地久,活好当下便足矣。
班上,林知夏埋首于书本试卷,一心扑在学习之上,对于沈砚灵田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无所知。在她眼中,沈砚只是一个普通同学,一个曾经泛起过涟漪,如今彻底归于平静的路人。
高三那边,苏晚晴依旧在奋力冲刺艺考。偶尔课间会绕到高二楼层找沈砚,送给他几张自己用蒲公英颜料画出来的小画,两人站在走廊简短交谈,举止大方,引来不少路过学生的侧目。流言依旧在年级里断断续续流传,沈砚早已习以为常,毫不在意。
晚自习结束,寝室熄灯,床帘之内一片幽暗。
沈砚闭上双眼,心神沉入灵田。
阵阵药香扑面而来,成片药株长势喜人,又一小片三七已经抵达三五年份,可以收割。
他心念一动,锋利的无形灵力如同镰刀,开始成片收割根茎。泥土飞溅,饱满的药材堆成小山,紧随其后,一颗颗饱满的种子被仔细收拢,装入布囊,留待下一轮播种。
现实世界里,少年安安静静躺在上铺,呼吸平稳。
没有人知道,在他的意识之中,正热火朝天打理着属于自己的财富根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