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丹伦的滚滚毒雾久久不散。
曾经宏伟的人类王城，如今只剩断壁残垣，大地被瘟疫毒素浸透，处处是死伤将士的呻吟。
希尔瓦娜斯看着脚下这片亲手毁掉的土地，已经没有半分留恋。
这座城池，这座被遗忘者的故土，对她而言，已经完成了使命。
海量亡魂在刚才的大爆炸之中四散飘荡，大半被她吸纳，化为自身暗影权柄的养料。
留在洛丹伦已经没有意义。
联盟就算占领一片满是瘟疫的废墟，也得不到多少实际好处。
她转头，对着残存的黑暗游侠与亲信部下，声音冷冽下达撤退命令。
“放弃幽暗城。全军退回奥格瑞玛。”
一旁的游侠副官忍不住开口：“大酋长，我们舍弃世代盘踞的洛丹伦？”
“一座死城而已。”希尔瓦娜斯淡淡瞥了他一眼，“真正的棋局不在此地。”
萨鲁法尔已经投向联盟，部落内部裂痕昭然若揭。她要回到奥格瑞玛，收拢忠于自己的力量，清洗心中怀有荣耀执念的异己。
号角吹响，残存的被遗忘者部队有序撤出残破的洛丹伦，向着杜隆塔尔方向撤离。
她们没有带走伤员，没有收拾尸骸，抛下满地苦难，绝尘远去。
城外，硝烟尚未散尽。
联盟士兵小心翼翼踏入到处弥漫毒瘴的废墟，一边救助伤员，一边清理战场。
安度因一身战甲沾染尘土，望着化为焦土的洛丹伦，神色复杂。
胜利拿到手了，可这份胜利，代价沉重到让人高兴不起来。
吉安娜站在一旁，海风在她身侧缓缓盘旋，眉头紧锁：
“我们攻下的只是一座废墟。希尔瓦娜斯主动舍弃这里，她的目的从来不是守住城池。”
“她借这场大战收割死亡，她赢了。”
不远处的一片相对安全的土坡。
陈默几人刚刚卸去力量，气息都有些虚浮。
方才硬挡瘟疫洪流，陈默体内武玄圆满的内力消耗巨大；净灵脸色惨白，灵力近乎耗尽，刚刚才把无数惊魂未定的亡魂安抚妥当。
重甲擦去拳甲上墨绿色的瘟疫污渍，喘着粗气：
“就这么跑了？打了这么惨烈一仗，到头来让她拍拍屁股走人。”
“这本来就在她计划之内。”陈默望向远方那支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部落队伍，“城池、土地、部下，全都可以当做棋子牺牲。她要的是心能，是破碎的世界。”
影侦自阴影之中现身，带回打探来的情报：
“萨鲁法尔已经主动走到联盟军营。他手上掌握大量希尔瓦娜斯的罪证，愿意出面揭露她的全部阴谋。但是不少兽人老兵内心依旧纠结，他们厌恶希尔瓦娜斯，却也不愿与联盟并肩。部落内部，已经彻底分裂成两股势力。”
净灵轻声说道：
“大量残留的怨魂还徘徊在洛丹伦废墟。就算我尽力安抚，依旧有一部分灵魂被暗影牵引，飘向奥格瑞玛的方向。希尔瓦娜斯还在持续吸收力量。”
陈默缓缓点头：
“我们不能一直留在洛丹伦。萨鲁法尔归降联盟，接下来，联盟会筹备进军奥格瑞玛，终结希尔瓦娜斯的大酋长之位。”
“重甲，保护难民向安全区域转移。净灵，继续安抚这片土地游荡的亡魂，能救一个是一个。影侦，跟紧希尔瓦娜斯一行，盯牢她回到奥格瑞玛之后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我要去见一见安度因与萨鲁法尔。有些事情，需要当面说清。”
几人应声，分头行动。
——
联盟临时中军大帐。
帐篷之内气氛压抑。
安度因、吉安娜，还有一身伤痕累累的萨鲁法尔相对而立。
老兽人战斧放在脚边，满身尘土，神情满是羞愧。
“是我错信了沃金临终的遗命。”萨鲁法尔声音沙哑，“我早该看清希尔瓦娜斯的本心。黑海岸，洛丹伦，无数生命白白牺牲，我同样负有罪责。”
安度因看着这位部落传奇老兵，心中没有快意，只有沉重：
“你的过错，是一时的蒙蔽。而希尔瓦娜斯的罪孽，是处心积虑的毁灭。”
就在这时，帐帘被轻轻掀开，陈默缓步走入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望来。
萨鲁法尔认得这名来自异位面的武者，率先开口：
“外来的强者，你亲眼看见了洛丹伦发生的一切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陈默目光扫过帐内众人，“希尔瓦娜斯返回奥格瑞玛之后，不会坐以待毙。她手上依旧握着被遗忘者，还有一批盲从于她的部落军队。”
安度因握紧手中王权：
“我们不会停下。我们将挥师奥格瑞玛，结束她的统治，终结这场无休止的战乱。”
“但是切记。”陈默提醒道，“你的敌人是希尔瓦娜斯，不是全部部落。一旦大肆屠戮普通兽人、巨魔平民，又会制造新的死亡与仇恨，正中她下怀。”
吉安娜眼神一凛，瞬间明白其中利害：
“你说得对。倘若联盟复仇失去节制，遍地新的亡魂，反而会再度壮大她的暗影力量。”
萨鲁法尔重重颔首：
“我愿意随军前往奥格瑞玛。我会向部落族人讲清真相，尽可能避免同族互相残杀。”
大帐之内，讨伐奥格瑞玛的计划，就此敲定。
——
奥格瑞玛。
希尔瓦娜斯已经回到这座山城。
站在要塞的高台上，俯瞰脚下喧嚣的主城。
一部分部落民众依旧将她视为大酋长，可暗处质疑、恐惧、不满，已经如同暗流四处涌动。
一名恐惧魔王的虚影，自暗影之中缓缓浮现，悄无声息来到她身侧。
这是燃烧军团安插下来的密探，也是典狱长埋在世间的一条暗线。
“洛丹伦一战，收获颇丰。”魔王声音低沉，“死亡遍布大地，心能源源不断流向暗影界。典狱长很满意你的所作所为。”
希尔瓦娜斯侧脸，银发垂落，眼神淡漠：
“我不是在为他效忠。我只是走我自己选择的路。”
“很快，联盟大军就会兵临奥格瑞玛城门。”魔王低声提醒，“萨鲁法尔会作为先锋归来，煽动部落反叛。你准备如何应对？”
希尔瓦娜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萨鲁法尔想要荣耀，安度因想要正义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奥格瑞玛的城门之下，我会亲手碾碎他们心中最后的幻想。”
暗影在她周身丝丝缕缕缠绕、升腾，一场新的风暴，正在杜隆塔尔悄然酝酿。
——
地球，华夏超凡基地。
异界洛丹伦毁灭的震荡慢慢回落，但是新的战争动员信号再度升起。
监测屏幕上显示，联盟正在大规模集结军队，目标直指奥格瑞玛。
“报告，异界联盟完成新一轮战争集结，下一场大战即将在奥格瑞玛爆发。”
苏晚看着屏幕，指尖轻轻触碰那道恒定的金色羁绊微光，感知到陈默刚刚消耗大量力量之后略显疲惫的气息。
她沉静地下达指令：
“维持全部裂隙的双层结界，不能松懈。通知外勤各组，持续监控所有次级裂隙的波动。”
一缕柔和意念跨越位面送到艾泽拉斯。
“损耗过重，切莫强撑自己。”
远方艾泽拉斯，陈默心中接收到这份牵挂，微微闭目。
硝烟未熄，前路依旧是漫天风雨。奥格瑞玛的决战，已经近在眼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