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船归港,海风带血。
暴风城满城白幡,哀歌覆城。
年轻的安度因站在王座之前,手扶冰冷王座,一夜接过破碎的联盟山河。
国王战死、将士埋骨、国门蒙羞。
联盟上下,尽是悲恨。
奥格瑞玛同样肃穆死寂。
沃金的灵柩入城,部落各族垂首,整片主城压在沉沉哀恸之中。
所有人都在哭、在怒、在痛。
唯有一人,无心无悲。
希尔瓦娜斯身着酋长战甲,一步步踏上部落至高王座的台阶。
步伐平稳,身姿清冷,银发白肤,在满城素白之中,刺眼得令人心冷。
没有欢呼,没有拥戴。
可沃金遗诏在前,全军目睹。
她的权柄,名正言顺。
当指尖触碰到王座扶手的一刻,她身上最后一丝温情伪装,彻底剥落。
从前隐忍、克制、避战、示弱。
从今往后,无需再演。
她居高临下,俯瞰下方满目悲戚的部落高层,声音不高,却冻彻人心:
“逝者已矣。”
“从今日起,部落不谈怀柔,不讲共存。”
短短两句,推翻两代酋长所有国策。
萨鲁法尔浑身一僵,死死盯着王座之上的女人,心底寒意刺骨。
他征战半生,见过嗜杀的敌寇,见过狂热的军阀。
却从未见过这般——
视族人生命如草芥、视苍生苦难如尘埃的统治者。
贝恩垂首,眼底尽是不安。
洛瑟玛默然握拳,心知部落的天,彻底黑了。
东瘟疫高地。
陈默迎风而立,遥遥望向奥格瑞玛暗沉的天幕。
他不用听情报、不用看卷宗。
只凭那笼罩整座主城的阴冷气场,便知大势已定。
“她等到了。”
陈默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压抑的沉冷。
等沃金殉葬,等瓦王落幕,等阵营群龙无首。
等一个乱世彻底成型的开端。
重甲咬牙:“她明明能救!她明明看着所有人死!”
“她不需要救人。”
陈默摇头,目光落向远方绿意盎然的黑海岸。
“她需要死人。”
需要海量亡魂喂养暗影权柄,需要阵营仇恨撕碎和平,需要世间希望尽数崩塌。
净灵轻声开口,嗓音微颤:
“破碎海滩一战,她吸纳的魂魄数以万计。她的灵魂力量……已经强到可怕。”
影侦沉声道:“边境军备已经暗动,全部囤积黑海岸。目标——泰达希尔。”
没有宣战,没有征兆。
只等她一声令下,点燃整片世界之树的火海。
陈默心绪沉凝至极。
从前的阴谋,是暗戳戳的挑拨。
现在的乱世,是堂堂正正的权柄屠伐。
他能镇私乱,能破暗谋。
却拦不住一方阵营之主,以国运掀起滔天血海。
——
两界之外,地球超凡基地。
大屏没有爆炸式警报,只有一片压到极致的死寂负能量曲线。
没有剧烈打斗波动。
只有万千生灵瞬间寂灭的哀恸气场,跨越位面沉沉压来。
苏晚静静立在指挥台前,指尖贴着金色羁绊微光。
她清晰感知到陈默心底的沉重与无力。
不是战败的疲惫,是看透人心黑暗、却束手难挽的窒息。
她不说话,只是默默加固所有位面裂隙结界。
异界大乱将起,人间寸土不松。
他在外博弈无解死局,她便替他守死最后一方故土安宁。
——
奥格瑞玛深宫。
人尽散去,大殿空寂无声。
希尔瓦娜斯独坐王座,抬眼望向黑海岸那片苍翠盛景。
世人爱那树、恋那绿、敬那希望。
可在她眼底——
所有光明皆是枷锁,所有和平皆是虚妄,所有生机皆是牢笼。
她唇间吐出一缕极淡的冷喃,轻得像风,狠得入骨。
“世间眷恋太多……”
“那就烧干净。”
黑海岸的风,彻底寒透。
泰达希尔的燎原烈火,已在黑暗王座的棋局里,注定焚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