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海滩的风，是腥的。
漫天邪能火光焚烧着沙滩，海水被煮沸，翻涌着暗红血泡。
整片天地没有一丝生机，只有恶魔的嘶吼、兵刃的碎裂、将士临死前的惨嚎。
联军以为是反攻，其实是古尔丹布下的死局。
弗丁先倒。
老圣骑士的圣光崩碎在魔潮里，堂堂北伐领主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，转瞬血染黄土。
军心，第一时间崩裂一道裂痕。
重甲顶着迎面扑来的地狱火，拳甲硬生生砸碎恶魔头颅，浑身战甲早已被邪能烧得焦黑。他喘着粗气，视线所及，全线都在崩。
“挡不住！太多了！”
没有战术崩盘，没有指挥失误。
单纯的——杀不完。
无穷无尽的恶魔从萨格拉斯之墓涌出，铺满海滩、堆满山坡、遮蔽海面。
净灵白衣早已染透血污，纯白灵力透支到指尖发颤。
她拼尽全力按住一片片即将飘散的亡魂，可死得太快、太密。
无数魂魄刚脱离躯体，就被暗处游走的被遗忘者密探勾扯、掠夺。
影侦的阴影穿梭在战场死角，一次次截杀偷魂的探子，可杯水车薪。
这片血海，本就是为希尔瓦娜斯准备的盛宴。
长空之上，金光炸裂。
陈默凌空而立，半步破虚的力量横扫方圆百里，高阶恶魔触之即溃，邪能遇光即散。
他能镇住头顶的将领，却镇不住铺满大地的死亡。
他能保千人活命，保不住整片战场的宿命倾覆。
战场侧翼，部落阵线骤然大乱。
邪能巨矛穿透人群，带着撕裂神魂的死寂，狠狠贯穿沃金的胸膛。
巨魔大酋长浑身一震，口中狂喷鲜血。
洛阿神灵的庇护瞬间被诡异力量切断，一身修为、一生圣护，在此刻尽数作废。
他踉跄低头，看着胸口穿出的邪能锋芒，眼底第一次生出无尽无力。
不是战死拼杀。
是暗算、是圈套、是宿命收割。
“护住……部落……”
沃金撑着最后一口气，目光穿过漫天战火，死死锁定后方冷眼驻阵的希尔瓦娜斯。
她就在那里。
不冲、不援、不动。
一身游侠战甲不染半分血污，银发白裙，静静看着族人死绝、看着酋长濒死、看着整片部落阵线被魔潮撕碎。
所有人都在死。
只有她，在等。
等一个名正言顺登顶的机会。
沃金看懂了，却晚了。
血尽势穷，他用尽最后一丝声息，嘶吼出声，军令穿透战火：
“希尔瓦娜斯……接掌部落！保全血脉！”
一语落，身陨。
部落全军将士瞬间红眼，悲恸冲垮战意，阵线彻底崩盘。
同一时刻，联盟绝境。
巨型邪能魔机甲死死钳住联盟撤退飞艇，炮火锁定舱体，随时准备炸碎所有退路。
瓦里安·乌瑞恩立在舱门，披风被狂风猎猎吹乱。
他回头，看着身后无数年轻将士的惶恐面孔，看着破碎的国土、未长大的安度因。
国王无退路。
“为了联盟。”
四字轻喃，落尽悲壮。
他纵身跃下飞艇，单手执剑，孤身冲向无尽魔潮。
剑光炸裂一瞬，斩碎机甲桎梏，为联军劈开一线生机。
可漫天恶魔瞬间合围，古尔丹邪能压落。
至高王的剑光，终究淹没在血海邪火之中。
战死。
无归。
飞艇带着残存联盟将士仓皇撤离，带走的，是整片联盟的哀恸与死寂。
而战场后方。
希尔瓦娜斯抬眸，眼底没有波澜。
沃金死了。
瓦里安死了。
两大阵营支柱，一夜尽折。
她缓缓抬手，清冷号角响彻破碎海滩。
“全军，撤退。”
不救友军，不收残兵，不顾盟约。
部落被遗忘者军团，整齐利落，抽身离去。
把漫天血海、无尽死亡，全数留给溃败的联军。
陈默立在高空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。
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——
有些人的黑暗，从来不是被逼出来的。
是冷眼看着众生赴死，静静等着自己上位。
整片破碎海滩，尸山遍野，邪火未熄。
这一战，没有胜者。
只养出了世间最恐怖的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