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火褪去,大陆归宁。
短短两日,联盟与部落各自收拢兵力,清理战场、安顿灾民,全境哨岗恢复常态。
普通士兵与百姓只知祸乱平息、魔寇尽诛,人人心头松快,以为乱世暂歇,岁月重安。
唯有高层之间,那股无形的隔阂,早已生根发芽。
无人开战,无人宣战。
但信任的裂痕,已经补不回去。
午后,南部荒野边境。
联盟巡逻骑士队照常轮岗,沿着划定边界巡查残邪余孽。部落兽人哨兵亦按规矩驻守防线,双方各司其职,维持着战后脆弱的平和。
可谁也没料到,第一簇火星,来得如此猝不及防。
一阵淡薄黑雾无声飘过边境林地。
黑雾无形无势,不带半点邪能暴戾,普通侦测法术完全无法捕捉,只裹挟着一缕极淡的暗影伪装,悄然落在双方交界的物资补给点。
下一秒。
砰然闷响炸开!
堆放的部落军粮、驻守器械骤然起火,幽蓝色暗影火焰窜天而起,火势诡异,不惧水浇、不畏风灭,专烧部落军备。
同时,几道模糊的暗影幻影掠过联盟哨站,故意留下被圣光灼烧的虚假痕迹,转瞬消散无形。
全过程,无声、无痕、无迹。
暗处树影里,没有身影。
只有一缕极淡的暗影气息随风散去,归于幽暗城方向。
希尔瓦娜斯从未露面。
她甚至没有亲自出手。
只凭一缕外放的暗影本源、一丝精妙的幻术伪装,便做成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嫁祸。
边境瞬间大乱。
部落哨兵看着自家军备诡异自燃、邪火不灭,又见联盟哨站刚刚闪过法术波动,怒火瞬间炸起。
“联盟圣骑士的圣光灼烧痕迹!”
“战后刚停手,转头就暗中毁我们补给?!”
兽人本就刚烈易怒,经历连日死战,本就身心紧绷,此刻撞见诡变,瞬间压不住戾气。
对面联盟骑士亦是满脸茫然,随即恼怒。
“我们全程在岗,从未越界施法!”
“分明是你们部落自己残留邪能作祟,反倒栽赃我们!”
言语争执瞬间升级,兵刃铿锵出鞘。
原本和睦联防的边境岗哨,短短片刻剑拔弩张,对峙锋芒刺骨。
消息如风,瞬间传回双方主城。
奥格瑞玛军营。
加尔鲁什听闻边境冲突,双拳骤然紧握,眼底戾气暴涨。
“我就说,联盟从未真心共存!”
“外敌当前暂且假意联手,战乱一停,立刻小动作不断!”
他本就对联盟积怨极深,如今边境嫁祸冲突一出,所有隐忍彻底崩塌,当场请命,要求增兵边境、强硬对峙。
萨尔眉头紧锁,心底沉郁至极。
他看着送来的战报痕迹——暗影邪火、圣光伪迹,两种力量混杂得无比刻意。
太刻意了。
刻意得像有人故意做局。
可痕迹摆在眼前,部落损失实实在在,士兵怒火实实在在。
他明知不对劲,却抓不到半点幕后黑手的证据。
另一边,联盟主城风声同样哗然。
将领们看着哨站回报,个个愤慨难平。连日拼死共抗魔灾,换来的却是部落无端追责、兵刃相向,积压的阵营怨气瞬间被点燃。
两边舆论、军心、将士情绪,齐齐走向对立。
一场无人想要的摩擦,硬生生被挑了起来。
东瘟疫高地。
陈默静静听着手下传回的边境情报,眼底微光沉冷。
重甲咬牙:“摆明了是有人暗中搞鬼!联盟部落根本没理由刚打完外敌就内耗!”
净灵轻声道:“邪火不属于恶魔残留,幻术痕迹极高级,寻常暗影法师做不到这般无痕嫁祸。”
影侦立于阴影,眸光穿透千里幽暗,语气笃定:
“全程无出手痕迹、无能量波动残留、无施法落点。艾泽拉斯能做到这种级别‘无痕挑事’的,只有一人。”
答案不言而喻。
希尔瓦娜斯。
她从头到尾没有现身,没有动手,没有留下把柄。
只凭一缕暗影本源、一手精妙布局,便让两大阵营战后好不容易凝聚的同心协力,瞬间粉碎。
她不战、不叛、不闹。
只在暗处轻轻推了一把。
世间烽火,便再度燃起。
陈默抬眼望向幽暗城沉沉的天际,心中通透。
恶魔之乱,是外患。
外患一除,人心最容易松懈,也最容易被挑拨。
这就是她等的时机。
她不急着夺权、不急着颠覆、不急着碎盔开闸。
她先磨碎阵营信任,先点燃众生猜忌,先让这片世界从内部自行溃烂。
“边境冲突,只是开始。”
陈默声线平静,却带着洞穿全局的清醒。
“她要的不是一场仗。”
“她要的是——让艾泽拉斯再也无法同心,让秩序彻底失衡。”
风吹过满目疮痍的战地。
魔烟散尽,晴空万里。
可整片大陆的人心,已经悄悄裂出一道无法愈合的缝隙。
更大的内乱风浪,已然在不远的前方,悄然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