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火焚天,神印葬神,爪裂虚空!
暗红色神火、黑金色巨印、金红色火焰巨爪在半空轰然对撞,狂暴神力涟漪瞬间席卷四野!
空中由灵韵汇聚而成的河流被彻底搅乱,奔涌的灵韵乱流四下肆虐,下方赤红岩地寸寸崩裂,蛛网般的沟壑向远处蔓延,天地灵韵被搅得翻腾不止,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。
纵然玄渊御冥催动不出洪荒神技的完整威力,可那股厚重无边的力量依旧占据上风。
黑金巨印缓慢、沉重地不断向下沉降。
封砚铺展的焚天燎原阵与饭团腾起的金红火爪,正在被一寸寸向后压退。
双方看似相持,实则封砚和饭团一直在被动承受碾压,每一刻都在被消耗。
封砚双臂青筋暴起,握紧宸宇荒古枪的手指近乎捏碎,一股摧山断岳的重压狂涌而来,不过瞬息,他身上的宸宇荒古铠便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颤音,胸甲、肩甲飞速爬满细密裂痕,铠片微微翻飞,手中的宸宇荒古枪同样裂痕蔓延,枪尖隐隐作响,随时都会崩碎。
半空中的玄渊御冥神色癫狂扭曲,双目赤红如血,口中歇斯底里狂吼:
“哈哈哈!去死!都给我去死!”
强行催动洪荒神技的代价早已爆发。
他体内经脉寸寸崩裂,破烂衣衫下血管尽数爆起,狰狞血线爬满全身,数道血柱从毛孔与经脉断裂处狂喷而出,染红周身四色神光,模样凄厉到极致,却依旧凭着疯魔执念,死死驱动巨印下压。
这般被动耗下去,只会被慢慢碾杀。
封砚心头一狠!
火木水三属性神力毫无保留,疯狂灌入宸宇荒古枪中。
玄金长枪剧烈抖动不休,枪身被奔涌的磅礴神力撑得仿佛随时都要崩裂。
体内经脉被接连撕裂、崩断,皮肤之下,一道道狰狞猩红血线顺着手臂、脖颈疯狂爬向脸颊,细密血珠顺着毛孔不断往外渗,转瞬化作缕缕血丝向外喷溢。
蚀骨剧痛疯狂啃噬血肉。
封砚眼底也染上一层赤红,已然陷入赌命般的疯狂。
“啊——!”
封砚仰天一阵嘶吼,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咆哮!
强行压下筋脉撕裂的痛感,整柄长枪抖动不休,枪锋之上凝出一团剔透到极致的纯白烈焰,烈焰顺着枪尖冲天暴涨,炽白火光翻涌升腾,化作沸腾的白色火海。
喉头崩出一声爆喝!
“朱焱!!!”
喝声落定,纯白烈焰疯狂向上席卷,一层层缠绕、包覆住那尊不断沉降的黑金洪荒巨印。
周遭虚空被炙烤得层层扭曲,热浪不受节制四下冲撞,向四周肆意宣泄着毁灭性的力量。
封砚的手臂肌肉绷至极限,手臂上崩开数道细小裂口,滚烫鲜血顺着小臂肆意流淌滴落,脖颈、脸颊也不断渗出血珠,顺着下颌往下淌,封砚双目赤红,浑身淌血,持枪奋力向上托举。
被白焰层层裹住的洪荒巨印,竟被硬生生向着上方推顶回去!
纯白烈焰死死缠裹巨印,炽白光芒吞没大片黑金神光,空间被拉出一道道细长透亮的划痕,扯出一声锐鸣。
唳——!!
焚天白浪疯狂席卷天穹,把原本的颓势硬生生扭转了过来。
局势骤然逆转,让玄渊御冥惊怒到极致,他倾尽一切、甘愿承受经脉寸断之痛的洪荒神技,竟没能直接碾压对方!
“不可能!我绝不接受!”
玄渊御冥发出暴怒嘶吼。
下一刻,他不顾体内早已崩碎的经脉,疯狂压榨出神魂最后一丝神力,尽数灌注到已然被白焰包裹的巨印之中!
黑金色巨印光芒骤然暴涨,威压再增三分,冲破一部分白焰的缠绕,如同太古神山再度下沉,朝着封砚与饭团悍然压下!
这致命重压袭来,封砚再也支撑不住。
他指尖微动,又一枚五品聚力复神丹自储物戒指激射而出,张口径直吞服。
丹药入体,丹田内近乎枯竭的神力当即隐隐有了恢复之兆。
封砚不敢耽搁,立刻抽取出这缕刚复苏的微薄神力,在身后凝聚成一层暗红色的神力护罩,将明夷清晏牢牢护在其中。
几乎在下一瞬,封砚身上的宸宇荒古铠彻底崩碎!
胸甲、肩甲、臂甲接连炸裂,璀璨铠片化作点点流光缩回体内。
手中的宸宇荒古枪同步崩毁,枪头直接炸裂,裂痕一寸寸顺着枪身往下蔓延,整杆长枪轰然碎成无数光粒,彻底消散在半空。
没了神器与灵铠支撑,三道力量的平衡瞬间被打破,震天巨响中,恐怖的神力冲击波轰然炸开!
作为离爆炸点最近的两人,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几乎是瞬间碾压而至!
千钧一发之际,饭团不顾自身力竭,庞大的狼躯骤然扑到封砚身前,以兽身为盾,硬生生挡下大半冲击波!
狂暴神力狠狠砸在饭团身上,清晰刺耳的骨骼碎裂脆响瞬间炸开,它口中狂喷滚烫鲜血,雪白的皮毛瞬间被染成猩红。
封砚被余波裹挟着倒飞而出。
浑身经脉寸寸崩裂,口中接连狂喷数口鲜血,衣衫尽数被鲜血浸透,整个人宛若血人,周身骨头都传来碎裂般的剧痛,意识几近溃散,却依旧死死绷紧心神,护住身后的暗红色神力护罩。
一人一兽如同断线的风筝,被狠狠砸向后方坚硬岩壁,烟尘滚滚升腾,瞬间将他们吞没。
另一边,玄渊御冥被绝强冲击波狠狠掀飞。
身躯在半空倒掠出数十丈距离,体内神力彻底枯竭。
经脉尽断的剧痛瞬间吞噬所有神智。
他双眼一翻,直接失去了所有意识。
如同破布娃娃一般从半空直直坠落,重重砸在赤红岩地之上。
尘土漫天飞扬。
玄渊御冥浑身浴血,经脉尽碎、神力枯竭。
只剩下胸口一丝微弱到近乎不可察觉的起伏,奄奄一息,只剩最后一口气,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。
天地间的轰鸣渐渐平息,只剩下崩裂的大地、紊乱的灵韵河流,与三道死寂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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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灵脉西段。
泛着幽蓝光泽的晶石壁矗立在灵韵洪流之中,天地间狂风呼啸,卷着浓稠的灵韵肆意冲撞,发出呜呜闷响。
壁顶盘坐着一道青年身影,正是玄渊家少主玄渊御天。
他面容冷峻如冰雕玉刻,轮廓锋利冷冽,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酷俊朗,一身黑袍被狂风猎猎掀起,衣袍上暗金色玄纹若隐若现,周身萦绕着半步神皇境的沉凝威压,自带上位者的凛冽与漠然。
他双目紧闭,正凝神打坐。
一名玄渊家修士神色惶急,快步奔至晶石壁下,单膝跪地沉声急报:
“少主!”
玄渊御天缓缓睁开眼,眸色冷寂无波,淡声开口:
“何事。”
修士声音发颤,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:
“回少主,二爷……二爷的神魂玉牌,碎……碎了!”
原本淡漠无波的气息骤然炸裂,玄渊御天怒目圆睁,周身黑袍狂舞不止,晶石壁都被震得微微震颤,森冷杀意瞬间席卷整片西段灵脉。
他唇齿间迸出冷厉指令:“调集五百玄渊精锐,随我前往二爷陨落之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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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痛渐渐模糊,意识向下沉落,周遭一切都虚渺柔和,像裹着一层暖融融的轻雾。
意识回到了苍莽山脉的山洞。
篝火余烬幽幽燃着。
封砚从打坐修炼之中醒过来,抬眼,便看见了洞口的身影。
月光斜斜落向洞口的石槛。
明夷清晏坐在那儿,双膝收拢,双臂环膝,下意识把身子轻轻抱紧,一身清冷孤傲,抬着头,视线悬在天上那轮明月。
封砚的声音在夜色里轻轻响起。
“夜里风这么凉,怎么不进来歇着?”
明夷清晏的目光依旧浸在月色之中,声音淡淡的。
“整个家族都没了,我只能逼着自己硬撑。可夜里静下来,总会忍不住害怕。说不定哪一天,连我这条命,也留不住。”
封砚看着她那副收拢蜷缩的背影,心口一阵阵发紧,心底满是不忍。
“若真有那一日,我会挡在你的身前。”
明夷清晏缓缓回过头。
月色铺在眉眼上,平日那层疏离淡了不少,她浅浅笑了一下,难得流露出一点温柔。
这是他们最初相遇的光景,在朦胧梦境里温柔重现,朦胧夜色裹着年少温柔,与现实里赤红血腥的大地,格格不入。
温热柔软的触感忽然贴上脸颊,是舌尖轻轻舔舐的暖意,混沌的意识被一点点拽回现实。
封砚缓缓睁开眼,浑身经脉寸断的剧痛席卷全身,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极致的疲惫,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入目是暗绯色的天穹,身下是赤红龟裂的大地,一道比猛虎还要硕大的白狼身影凑在近前。
饭团的狼头低垂在他脸颊旁,眸子里满是焦急,湿漉漉的舌头不停轻舔着他的面颊,它雪白的皮毛早已被鲜血浸透,身上也带着触目惊心的重伤,连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虚弱。
封砚喉咙干涩得发疼,声带像是被烈火灼烧过,沙哑破碎到极致,才从喉间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:
“饭团……”
听到他的声音,饭团立刻停下了舔舐的动作,低低呜咽了一声,狼眸里的焦急稍稍褪去几分。
封砚的视线艰难地侧转,望向不远处。
玄渊御冥浑身浴血地倒在赤红大地上,只剩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,尚未彻底断气。
饭团似是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,拖着沉重重伤的身躯,一步步挪到玄渊御冥身前,张开染血的利齿,对着他的脖颈狠狠咬下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轻响,玄渊御冥的脖颈被生生咬断,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消散。
玄渊御冥生机尽散的刹那,封砚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半分,可浑身经脉寸断的剧痛却愈发汹涌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颤抖着撑着赤红大地挪动身体,每一次挪动,都像是经脉被生生撕开,连呼吸都裹着铁锈般的疼,艰难地凑到被自己护在身下的明夷清晏身旁。
暗红色的神力屏障依旧完好,将狂暴的冲击波尽数挡在外面,她并未受到直接创伤,可五脏六腑已然被剧烈余威震伤,双目紧闭,浑身僵冷,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封砚的心瞬间揪紧,滔天慌乱淹没了所有理智,他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晃着她的肩头,沙哑破碎的嗓音里裹着止不住的惶急:
“清晏……清晏!”
无论他如何呼唤,怀中人都毫无半分回应,只剩微弱的呼吸起伏。
封砚牙关紧咬,强行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微薄神力,指尖微动,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,可明夷清晏昏死至极,牙关紧咬,根本无法自主吞服。
他短暂犹豫了一下,便将丹药放入口中细细嚼碎,随即颤抖着、无比轻柔地掰开明夷清晏的唇瓣,俯身凑近,混着自己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,将温热的药液缓缓渡入她口中,指尖抖得连药液都从唇角溢出来,却半点不敢用力,生怕碰疼了怀中人分毫。
药液入喉,封砚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,心底清楚此地绝对不宜久留,玄渊御冥一死,其家族追兵必定转瞬即至,明夷清晏的伤也拖不得半分。
他浑身脱力,筋脉尽断,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饭团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,气若游丝地开口:
“老伙计……你还有力气没?”
饭团闻言,低呜一声,拖着满身重伤的身躯,颤巍巍地从地上撑起身,四肢虽在发颤,却站得笔直。
封砚咬紧牙关,凭着一股执念艰难站起身,先将昏迷的明夷清晏小心翼翼抱到饭团背上,把原本伏在其上的苏凝霜轻轻往前挪了挪,让两人安稳靠坐。
当即扯碎自己染血的衣袍,撕出粗布布条,将明夷清晏与苏凝霜一同牢牢固定在狼背上,生怕半分颠簸跌落。
做完这一切,他已是虚汗淋漓,视线都开始发黑,却还是拼尽全力,艰难翻身上了饭团的背,接连加上明夷清晏与封砚的重量,本就重伤的饭团四肢猛地微微一弯,膝骨发出细微的轻响,却又瞬间奋力挺直,稳稳承住了三人的重量。
封砚趴在饭团背上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只来得及挤出一句急促的话:
“饭团......快走......此地不宜久留,追兵马上就到......”
话音落下,他再也撑不住油尽灯枯的身体。
双眼一闭,彻底昏死过去。
饭团不再迟疑,驮着背上三人,迈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,迎着暗绯色的天穹,朝着主灵脉东段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饭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赤红大地的尽头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