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头高阶恐惧魔王尽数伏诛。
席卷艾泽拉斯全境的虚空渗漏、邪能动乱,在短短一日之间彻底平息。
东瘟疫的黑雾散尽,希利苏斯的黄沙重归平静,提瑞斯法林地腐蚀消退,整片大陆摇摇欲坠的位面壁垒,重新稳固如初。
联盟、部落全线收兵,前线哨岗欢声四起。
在所有人眼里,这场突如其来的灭世危机,已然彻底翻篇。
硝烟落地,风定天清。
唯有少数人知道——真正的麻烦,从来不是外来的恶魔。
东瘟疫战地。
遍地魔尸狼藉,战火余温未散。
重甲浑身伤口纵横,战甲裂痕密布,却长舒一口浊气,粗粝的脸上尽是酣畅。
“终于清净了,这群阴魂不散的恶魔残党,彻底没了动静。”
净灵立在一旁,纯白灵力缓缓扫过战场残余邪气,逐一净化。她眉眼轻蹙,心底没有半分轻松。
“邪气清得干净,可这片土地攒下的怨魂、死气,太重了。”
影侦立于阴影之间,目光扫过整片大陆轮廓,声音低沉:
“外患根除,但是……这片世界的内部平衡,已经歪了。”
陈默静立高地,俯瞰万里河山。
体内半步破虚的微光稳稳蛰伏,经历三场高阶魔王死战、三次虚空规则对冲,他对此方天地的感知,早已远超寻常强者。
恶魔之乱,是明火。
看得见、打得掉、平得尽。
可藏在这片世间深处的那道暗影,无声、无息、不拔不灭。
他抬眼望向幽暗城方向。
那里风色平静,无邪气、无动乱、无战端。
一切正常得过分。
方才全境猎魔、灭尽魔寇的全程,希尔瓦娜斯全程旁观、全程不动、全程不插手。
既不助魔,也不助人。
仿佛这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大乱,与她毫无干系。
可陈默清楚。
她一直在看、一直在记、一直在等。
等外患彻底平定,等大陆人心松懈,等所有人放下戒备。
奥格瑞玛营区,气氛却远不如前线热烈。
连日联防征战结束,部落将士疲惫归营,可军营深处,压抑的争执始终未歇。
兽人铁血刚烈,最忌阴私诡道。
加尔鲁什立在军帐之前,背影如锋,眉宇间戾气极重。
前线拼死御敌,后方亡灵游骑游走尸地、私收亡魂。
这件事,他从头到尾看在眼里,忍在心里。
“外敌当前,尚可共御。”
他声线沉硬,带着兽人不容沙子的刚直,“可若有人借着乱世私谋己利,藏祸于心。那今日的同盟,便是明日的祸根。”
萨尔默然伫立,望着远方幽暗城的方向,心底一片冰凉。
他一生力求共存、包容、和解。
他愿意给被遗忘者一席之地,愿意相信众生皆可向善。
可一次次事态,一次次隐秘异动,正在一点点碾碎他心底的信任。
没有证据,没有实锤,没有叛乱行径。
可那股潜藏的阴冷,早已浸透人心。
沃金静静旁观,眼底满是智者的深沉。
万灵的预兆晦暗不明,只昭示一件事——大乱未终,内劫将至。
联盟阵营同样暗流涌动。
圣光信徒、法师议会、圣骑士高层,战后复盘所有异动,不约而同将目光锁定被遗忘者的诡异行径。
无人宣战,无人撕破脸皮。
但阵营之间那层勉强粘合的窗户纸,已经薄如蝉翼。
整片大陆,看似太平无事。
实则人心已裂,猜忌已生,暗流已涌。
幽暗城,深宫暗影。
希尔瓦娜斯独坐高台,窗外晚风清冷。
她面前悬浮一缕缕凝实的灵魂微光,皆是这场恶魔之乱、战场厮杀、遍地尸骸中悄然收拢的心能。
量不大,却极纯。
她不急、不躁、不贪快。
典狱长的低语依旧萦绕神魂,清晰无比。
不必急于一时颠覆,不必急于一时开战。
她刚刚亲眼见证——
这名异位面武者,凭半步破虚之力,稳压虚空、镇杀高阶魔王、凌驾此方所有力量体系。
太早掀桌,只会自取灭亡。
所以她隐忍、蛰伏、藏锋。
先让联盟部落互相猜忌,先让阵营裂痕自行扩大,先让世间秩序慢慢松动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一缕灵魂微光,唇角勾起极淡的冷弧。
“恶魔帮我搅乱世道。”
“你帮我肃清外患。”
“很好。”
外人拼死守护的世间秩序,在她眼里,只是牢笼铺垫。
外患归零,再无外力分散世人注意力。
接下来,只要一点点挑拨、一点点引燃、一点点推波助澜。
联盟与部落,终将自崩、自乱、自相残杀。
陈默立在东瘟疫高地,感知着整片大陆悄然变化的气场。
人心浮动、阵营隔阂、暗影滋生。
他清楚。
恶魔篇章,彻底结束。
艾泽拉斯的内乱篇章,悄然开启。
一场没有魔焰、没有裂隙、没有灭世黑雾的风暴,
正在无声无息间,笼罩整片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