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家常菜馆走回校园，午后的阳光温软和煦，行道树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一路同行，两人聊起艺考备考的细节，苏晚晴说起画室里临摹画作的瓶颈，沈砚凭着前世的阅历，随口提点了几句构图和色彩把控的技巧，句句都戳中要害，让苏晚晴豁然开朗。
走到高三教学楼楼下，两人停下脚步。
苏晚晴抱着收好的蒲公英纸袋，看向沈砚，眉眼柔和：“今天谢谢你特意送过来，还有之前的照顾。等我把蒲公英研磨成颜料，画了新作品，第一个给你看。”
“好。”沈砚微微颔首，语气平静温和。
短暂的相处让彼此都心生好感，却没有过度的黏腻纠缠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苏晚晴轻轻挥了挥手，转身走进楼道，几步之后还回头望了一眼，见沈砚依旧站在原地，脸颊微微发烫，快步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沈砚目送她的身影离开，才转身走向高二的教学楼。
刚回到七班教室，原本喧闹的氛围忽然安静了一瞬。不少同学早就从高三传来的八卦里听说了整件事，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好奇、打趣，还有几分羡慕。
而靠窗的位置，林知夏正低头整理错题本。听见脚步声，她抬眼瞥了沈砚一眼，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搭话，也没有流露失落委屈的情绪，只是淡淡收回目光，重新低下头刷题，神情疏离又淡然。
之前心里的酸涩、别扭、占有欲，在一次次看见沈砚坦然对待苏晚晴之后，慢慢沉淀了下来。她终于明白，沈砚的温柔是外放的，他不会为谁停下脚步，也不会把偏爱只给到一个人。与其困在青涩的情绪里内耗，不如保持体面的距离，安心做好自己的事。
沈砚察觉到她态度的转变，心里了然，没有刻意上前安抚。强求不来的心意，保持适当距离反而是最好的相处方式，他坦然落座，翻开课本，继续日常的学习节奏。
日子在刷题、背书、灵田打理之中飞快流逝，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。
高中的期中考试历来是检验半学期学习成果的重要节点，考场气氛压抑肃穆，整个年级统一编排考场，单人单桌，监考老师来回踱步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填满整个教室。
沈砚坐在靠窗的考位，拿到试卷的那一刻，心里先是微微一怔。
前世他高中时期浑浑噩噩，加上家境拮据心态浮躁，很多知识点早就遗忘大半，时隔多年重回考场，他原本以为很多题目都会生疏，甚至无从下笔。
可当目光扫过试卷上的题目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知识点，此刻在脑海里异常清晰。数学的压轴大题，他一眼就看出题型原型，记得这道题出自高二上册的单元测试卷，甚至能回忆起当初老师讲解的解题思路；物理的受力分析题，题干的陷阱设置一目了然，连易错的扣分点都记得清清楚楚；语文的古诗文默写，晦涩的字句脱口而出，英语完形填空的固定搭配，过往遗忘的词组全部浮现脑海。
他提笔落下，行云流水。
选择题快速勾选，大题一步步推演，字迹工整，逻辑完整。每一道题，他不仅知道答案，还能精准回忆起这道题曾经出现在哪本练习册、哪一次周测，甚至记得当初自己做错时的错题标记。
整场考试下来，沈砚做题的速度远超周围同学，心态平稳得不像话。他自己满心疑惑，完全想不通缘由。
明明重生之后，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打理灵田、规划后续赚钱的事情上，并没有花费大量时间埋头刷题复盘，很多课本内容只是粗略过了一遍，按道理不该有这么清晰的记忆。
难道是重生带来的附带馈赠？灵魂重回少年躯体，唤醒了深埋在记忆深处的高中知识储备？
考完第一场走出考场，周围同学都在扎堆吐槽题目太难、很多知识点没复习到，互相对着答案唉声叹气。沈砚站在人群边缘，心里依旧百思不得其解。
接下来的几场考试，情况如出一辙。
化学的方程式、生物的知识点、历史的时间线，所有内容都像是被重新刻印在脑海里，过往模糊的记忆全部复苏，甚至比当年读书的时候记得还要牢固。他答题得心应手，几乎没有卡顿的地方。
考完最后一门，放学铃声响起，同学们如释重负地涌出考场。
沈砚收拾文具走出教室，林知夏和女生同伴并肩走着，迎面撞见他，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，便侧身走开，没有多余的交流。那份淡然，已经成了两人之间新的默契。
而另一边，高三的苏晚晴也结束了期中考试，课间特意绕到高二楼层，远远看到沈砚，隔着人群遥遥挥了挥手，眉眼带着笑意，两人之间的情愫，在全校的流言里静静生长。
沈砚回到寝室，坐在床沿，闭上眼细细思索。
灵田给了他赚钱的依仗，而这份突如其来、复苏的完整学业记忆，是他重生之外，另一重意外的馈赠。前世他因为家境窘迫分心太多，学业一塌糊涂，如今手握财富底气，又拥有清晰的知识储备，这一世的学业前路，已然一片坦荡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打工谋生、前途迷茫的少年，灵田为他提供物质支撑，复苏的记忆为他铺就升学道路，往后的人生，他可以从容选择自己想要的方向，不必再被现实裹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