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的预备铃还没响起，高三教学楼的走廊里人声熙攘，各班学生三三两两进出教室，趁着最后一点空闲时间闲聊、补作业。沈砚揣着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干燥蒲公英，径直走到高三二班门口。
他提前把灵田里产出的蒲公英晾晒妥当，剔除杂质，分装成干净的小包，质地干燥完整，正是苏晚晴用来研磨天然绘画颜料的上好材料。
抬手轻轻敲了敲教室门框，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。高三二班的学生大多认识苏晚晴，这位艺术班的学姐长相出众、气质清冷，专业课成绩拔尖，是整个高三年级都小有名气的女生，平日里追求者不少，却始终独来独往，极少和男生走得过近。
沈砚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一身干净的休闲穿搭，和往日那个穿着洗旧校服、节俭朴素的高二男生判若两人。
“苏晚晴，你的东西。”沈砚声音平和，迈步走进教室，径直走到苏晚晴的课桌旁。
苏晚晴正低头整理画具，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，看到沈砚手里的牛皮纸包，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，立刻起身接过：“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。”
这一声自然的回应，落在全班同学眼里，瞬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原本趴在桌上小憩的同学猛地坐直身子，正在刷题的男生停下笔尖，扎堆聊天的女生们互相交换着诧异的眼神，小声的议论瞬间在教室里蔓延开来。
“这不是高二那个沈砚吗？他俩怎么走这么近？”
“苏学姐平时都不怎么搭理男生的，居然会收下别人特意送来的东西。”
“我的天，看这熟络的样子，不会是苏学姐名花有主了吧？”
“之前就听说体育课他俩一起在柳树下聊天，现在还特意送到教室来，实锤了啊。”
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，惊讶、八卦、羡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两人身上。几个和苏晚晴关系要好的女生，更是暧昧地挤眉弄眼，对着两人偷偷发笑。
苏晚晴被全班注视的目光看得脸颊微微发烫，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鬓角的碎发。她打开牛皮纸包，里面的蒲公英干燥蓬松，品相极好，一看就是精心处理过的，心里满是感激。她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零钱，递到沈砚面前，语气认真：“之前说好的，不能白拿你的东西，这些钱你收下，算是我买的。”
沈砚看着递过来的纸币，没有像之前那样执意推辞。
他心里很清楚，人与人之间相处，尊严永远是第一位的。苏晚晴性子独立要强，不愿亏欠别人人情，若是再三拒绝，反倒会让对方心里不安，拉扯之间反而生分。坦然收下这份酬劳，是尊重她的原则，也是守住彼此舒服的边界。
他抬手接过钱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纸币，淡淡开口：“好，那我就收下了。蒲公英你看看品相，不够的话我下次再给你补。”
“足够了，谢谢你。”苏晚晴见他坦然收下，心里的顾虑也消散了，眉眼柔和了不少。
两人站在课桌旁轻声交谈，这一幕落在全班同学眼里，更是坐实了大家的猜测。议论声更大了，不少男生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，原本对苏晚晴抱有好感的人，此刻都暗自觉得，这位清冷的学姐，好像真的被眼前这个高二学弟拿下了。
周围的目光太过灼热，苏晚晴不想再被众人围观打趣，抬眼看向沈砚，顺势发出邀约：“中午有空吗？之前说要回请你吃饭，校门口那家家常菜馆味道不错，我们一起去？”
这话一出，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苏晚晴向来避嫌，从不和男生单独外出吃饭，现在居然主动开口邀约，态度大方自然，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早已超出普通同学。
沈砚微微颔首，没有犹豫：“可以，等午休下课我们一起过去。”
敲定了吃饭的约定，沈砚没有多做停留，和苏晚晴简单道别，转身离开了高三二班。他一走，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。
“我的天，居然真的约饭了！”
“苏学姐主动请客，这关系绝对不一般啊。”
“以前追她的人那么多，她理都不理，现在对一个高二学弟这么上心，太让人意外了。”
“看来咱们年级的冰山学姐，终于被人拿下了。”
女生们围着苏晚晴打趣起哄，苏晚晴被说得耳根泛红，只能无奈地摆手让大家安静，心里却对沈砚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。这个少年沉稳有度，待人有分寸，既不会刻意讨好，也不会过分疏离，相处起来格外让人安心。
午休下课铃声准时响起，校园里人流涌动。苏晚晴收拾好随身物品，和沈砚并肩走出教学楼，一路朝着校门口的餐馆走去。一路上不少高三学生认出两人，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，指指点点，流言悄然在年级里散开。
走进熟悉的家常菜馆，两人依旧选了靠窗的卡座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，落在桌面的餐具上，暖意融融。老板认出两人，笑着打招呼，熟稔地递上菜单。
“今天我来点菜，你别跟我抢。”苏晚晴把菜单握在手里，语气带着几分俏皮，“之前都是你请客，这次必须我来安排。”
沈砚没有争执，笑着点头应允。
苏晚晴翻看菜单，心思细腻，记得沈砚的口味，也兼顾自己清淡的饮食习惯。她先点了一份菌菇炖鸡汤，滋补温润，适合备考用脑；又点了一份香煎豆腐，软嫩入味；清炒西兰花解腻，再加一份小炒鸡胸肉，荤素搭配均衡。考虑到男生饭量偏大，她还额外加了一碗蛋炒饭。
菜品很快陆续上桌，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鲜美的香气弥漫在桌面。苏晚晴拿起公勺，先给沈砚盛了一碗鸡汤，又舀了几块菌菇放到他碗里：“多喝点汤，最近天热，容易上火。”
沈砚接过瓷碗，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，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开来。两人慢慢用餐，苏晚晴说起班里同学的八卦打趣，说起画室里有趣的小事，说起艺考最近的模拟考核，语气轻松自在。
沈砚安静倾听，偶尔分享自己的学习节奏，说起灵田药材种植的模糊规划，只是隐去了灵田的秘密，只说是家里长辈教的草药打理方法。苏晚晴听得新奇，越发觉得这个学弟身上藏着很多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和阅历。
吃饭的间隙，苏晚晴提起刚才教室里的骚动，无奈地轻笑：“今天班里同学都炸开锅了，估计现在整个高三都在传我们的事。”
沈砚指尖顿了顿，神色淡然：“流言而已，不必放在心上。我们只是正常往来，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他活得通透，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，青春里的好感本就坦荡，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议论刻意疏远。
一顿午饭吃得闲适安逸，没有尴尬的沉默，也没有刻意的暧昧，只有舒服自然的相处。饭后苏晚晴主动结账，两人并肩走回学校，阳光落在两人身上，身影被拉得修长。
而另一边，高二七班的教室里，林知夏偶然从路过的高三同学口中听到了这件事，得知沈砚去高三二班送蒲公英，被全班起哄，还和苏晚晴一起外出吃饭。少女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，眼底掠过一丝黯淡，却依旧只是默默低下头，把心底的酸涩悄悄藏起。
她清楚，沈砚的温柔从来不是专属，他坦荡地对待每一份相逢，而自己，只能静静守着课桌旁的距离，目送他走向更多的风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