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尔遗迹的硝烟缓缓散去。
大陆各处警报此起彼伏，虚空渗漏的阴影悬在所有人头顶。大敌迫在眉睫，各方力量暂且放下过往仇隙，共同应对恶魔掀起的灾祸。
没有人公开撕破同盟的表象，可有些东西，已经藏不住。
荒原高地上，晚风卷过枯黄野草。
希尔瓦娜斯立在原地，银发在冷色天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。表面上，她应允配合清剿邪能节点，麾下亡灵部队开赴防线，一切都合乎情理。
只是有些细节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一部分亡灵游骑并不奔赴裂隙战场，徘徊于刚刚结束厮杀的战地之间，在尸骸遍地的区域无声游走。
死去生灵残存的魂魄，被一丝若有若无的暗影悄悄牵走，悄无声息消散在空气里。
这件事，没有大肆张扬。
影侦站在一旁，与生俱来的阴影感知捕捉到那一缕流动，眉头微微收拢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够听见。
“你在收揽亡魂。如今世界摇摇欲坠，做这种事，并不合时宜。”
希尔瓦娜斯侧过脸，唇角浮起一抹浅淡、辨不出喜怒的笑意。
“战火之中，本就会有无数生命逝去。”
话语说得轻巧，没有坦白目的，也不承认心底那一份来自彼岸的低语。既不否认，也不挑明。
“纳斯雷兹姆想要直接把世界毁掉，那不符合我的打算。”她目光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云层，“恶魔，自然要抵挡。但有些事，我也不会就此搁置。”
她愿意联手对抗眼前的灭世之祸，却不等于放弃心中谋划。暗中的挑拨、无声的收拢，依旧在悄然进行。只是现在，还远远没到掀桌子的时刻。
远处部落营垒之内气氛紧绷。
兽人斥候带回战场上的见闻，营地之中顿时响起一声暴怒的喝斥。
加尔鲁什一把将战斧重重顿在地面，石屑四溅，胸膛剧烈起伏。他性子刚烈，眼里容不下阴私诡诈，得知亡灵部队的异样，怒火再也压不住。
“这种行径，如何能够信任！外敌还在门外，背地里却干这种勾当！”
身旁的萨尔面色沉郁，一言不发。他内心也已经生出重重疑虑，只是望着大陆各处不断亮起的虚空警报，只能强行按下争执。一旦此刻内部爆发冲突，整片大陆只会更快坠入深渊。
沃金站在一旁，沉默地望着远方幽暗城的方向，巨魔眼眸深处满是不安，万灵给予他的预兆晦暗不清，却说不出确凿证据。
大家都察觉到不对劲，可没有实打实的把柄摆在台面上。
高地上，陈默准备动身西去提瑞斯法林地，前去镇压恶魔开启的主虚空裂隙。
体内半步破虚的微光轻轻震颤，他能模糊感应到，希尔瓦娜斯灵魂深处缠绕着一层异样黑暗，不属于这片世间。
他没有追问到底，只是淡淡开口。
“希望我们的目标，真的一致。”
希尔瓦娜斯迎上他的视线，神色平静无波，听不出真心还是敷衍。
“异位面来的武者，专心对付那些想要毁灭世界的恶魔就好。至于我所求，时机到了，自然会揭晓。”
没有摊开底牌，没有宣告阴谋，也没有远赴诺森德。
冰封王座与那顶王冠，依旧还在遥远冰原之上，属于日后。
表面的同盟依旧维持，底下暗流已经暗暗涌动。
所有人都清楚，这份携手御敌只是权宜，只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短暂的平静。
陈默不再多言，金光裹住身躯，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长空，直奔西境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林地。
三头高阶恐惧魔王布下的仪式还在运转，虚空的黑雾不断翻涌。眼下，恶魔才是迫在眉睫的大敌。
而潜藏在艾泽拉斯各处的其他阴影，暂且隐于幕后，静静等候属于它们的时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