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贵妃·第二百一十一章
早上起来,我身上还留着昨夜的软。小肚子那处,隐隐发酸。我光着脚走到门边。外头落着薄霜,西墙那排雪里青蒙了层白。我站着,没出去。他昨夜那话,还压在我心口。段位低。是低。我连自己院里的人都分不净。还有什么好慌。他让我干什么,我去干就是了。干着干着,路才踩得出来。
我让平喜多睡。她昨夜里起来一回,说想喝水。我没让素娥动,自己给她倒。她喝完,又睡。我坐她床边,把她露出来的手往被里塞。这手,这些日子粗了。她跟着我,没享几天福。往后,也不能只让她在里头跑。我得先把自己这根柱子立稳。我立不稳,她们全是风里的草。
早膳端来,我吃得很慢。外头有宫人走动,我听着,不抬头。不是要听谁。是练耳朵。哪个步子轻,哪个鞋底硬,哪个走到廊柱那会停一下。宫里的声,比脸真。我听了小半日,才让乌皮进来。他蹲下,说西角门外又结了层薄冰。我“嗯”一声。天冷,路滑。该送炭。我先让人把西角门、浣衣局、冷宫外值夜的炭,提前三日拨。平喜这屋,再加两篓。尚宫局的人来报,我照样不多说。只说:“把西边先给足。”她们应。我知道,这宫里,越是边角,越要焐。焐住了,我自己才不倒。
下午,他还没来。我坐后殿看冬衣册。这册子前日被我用针线缝了页。我翻到那页,细看。那内监,不是孤的。他是尚仪局挑来的,叔父在宫外替旧族收租。我合上册子。不叫人。也不动他。这样的人,现在还能用。等不能用了,再拔。我如今不与人争快慢。我只管自己这处,水清不清。清一点,我的人就多一分稳。她们稳了,我才有力气,跟外头那些老狐狸,慢慢算。天黑得早。我让素娥点灯。不亮。只点一盏。这殿里的黑,我已不怕。我坐在灯旁,缝衣。一针,两针。线走,心走。像我这口井,又把周围几块砖,重新码了码。码得不好。可没倒。我,还在。继续。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