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泽拉斯全境联防铺开不过半日。
联盟骑士列队守稳官道要塞，部落哨兵扎根山林隘口，诺森德方向的天灾监视法阵全线亮起，整片大陆第一次完成阵营无隙联防。
往日互相猜忌摩擦不断的两大阵营，如今刀锋一致对准暗处的恶魔残党。
可越是表面太平，陈默心底的不安越重。
三头高阶恐惧魔王四散逃逸，不是溃败逃亡，是蓄谋布局。
它们放弃正面死战，放弃巢穴死守，打算借着遍地邪能节点，一点点磨薄艾泽拉斯的位面壁垒，引诱虚空与暗影界的力量渗透进来。
“不对劲。”
陈默站在祖尔遗迹高地，目光掠过万里晴空。
空气中的邪气已经被萨满与牧师净化干净，可天地间那股压抑感反而越来越浓重。
蛰伏体内的半步破虚微光轻轻震颤。
这不是武玄力量的预警，是更高维度规则的感应。半步破虚，可以捕捉圣光、奥术都察觉不到的虚空泄露。
“整片位面的暗影壁垒，正在变薄。”陈默低声开口。
影侦瞳孔骤缩：“仅凭三头恐惧魔王，怎么撬动位面屏障？”
“它们无法直接打破，但是可以打孔。无数邪能节点连成一片，就能磨出密密麻麻的裂隙微孔。”
话音刚落，遥远西境，提瑞斯法林地骤然坠入一片昏暗。
一道细微却狰狞的虚空裂隙无声张开，混沌黑气丝丝往外渗出，落地就腐蚀草木，扭曲整片林地的光影。
“西境出现第一处虚空破绽！”影侦瞬间锁定方位。
重甲攥紧双拳：“我们立刻赶过去捣毁仪式！”
四人正要动身，一道漆黑身影划破长空，落至高地。
银发飘扬，漆黑游侠战甲凛冽刺骨，希尔瓦娜斯·风行者孤身至此。
她目光冷冽，望向提瑞斯法那一团遥远黑暗，神色看不出喜怒。
“不必急着动身。提瑞斯法的异动，我早已察觉，已经出手暂时压制裂隙。”
女王的声音清冷，带着亡灵独有的漠然。
她和纳斯雷兹姆恐惧魔王乃是世仇，当年惨遭恶魔摆布、受尽算计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群蝙蝠的阴毒诡计。
可这份联手，仅仅止于对抗恶魔。
没有人知道，在她灵魂深处，典狱长种下的谋划从未停歇。挑起联盟、部落互相厮杀，收割海量灵魂，那一盘大棋，她依旧在默默推进，只不过眼下被恶魔引虚空灭世的危机，强行压在了心底。
净灵审慎地看着她：“你愿意出手阻拦虚空外泄？”
“虚空一旦倾泻，被遗忘者同样会化为飞灰。”希尔瓦娜斯淡淡开口，没有半分高尚的说辞，只有利弊权衡，“我不会坐视整片世界一同覆灭。但这不代表，我认同联盟，也不代表我信任你们这群异位面来客。”
她能够分辨，这股黑暗不属于艾泽拉斯本土暗影。
“普通邪能我可以驾驭，可这股力量，来自世界之外。”希尔瓦娜斯转头审视陈默，眼神充满探究，“你的力量，既非圣光，也不是邪能暗影，我看不懂来源，但你可以抗衡域外黑暗。”
陈默没有解释武神、武玄、破虚这套地球武道境界，说了对方也理解不了异位面的修炼体系。
“那群纳斯雷兹姆已经疯了。打不赢我们正面，就打算拉高世界黑暗层级，招来虚空的注视。裂隙继续扩大，到时候过来的就不只是恐惧魔王。”
希尔瓦娜斯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：
“这群恶魔为了复仇，不惜把整个艾泽拉斯拖入深渊。若是大陆就此毁灭，我谋划许久的一切，都会化作泡影。所以，此刻我们目标一致。”
嘴上说着合作，她指尖，悄然摩挲腰间的游侠长弓。
心中自有一本账：先解决掉这群作乱的纳斯雷兹姆，除去心腹大患。等恶魔危机平息，联盟与部落之间的战火，依旧会按照她的计划，缓缓点燃。
影侦阴影感知敏锐，隐约捕捉到她灵魂底层潜藏的另一股念头，眉头微微一皱，却没有当众点破。
“我已经追踪到三处邪能仪式点。荆棘谷、东瘟疫之地、希利苏斯，三头魔王分头施法同步开孔。”影侦开口打破暗流涌动。
重甲沉声说道：“分头搞事，摆明了要分散我们战力。”
陈默收敛心神，抛开对希尔瓦娜斯的提防，优先应对眼前灭顶危机。
“调整部署。”
“影侦，你配合希尔瓦娜斯，游走大陆各处，摧毁邪能节点，封堵小型裂隙，追杀散落的次级恶魔。”
此话一出，希尔瓦娜斯抬眼瞥了他一眼，没有拒绝，却也没有完全应许。合作是临时的，她不会完全听从外人调遣。
“重甲，带领部落主力驻守东瘟疫，死守大型裂隙出口，阻止黑暗大规模外泄。”
“净灵，随军巡回净化，清除邪能种子，守护各个村镇屏障。”
三人应声领命。
“三处仪式点，必然有两处是诱饵，真正的主仪式，就在提瑞斯法林地。”陈默望向西边沉沉的天幕，“我亲自过去破局。”
希尔瓦娜斯看向他：“主仪式那里，至少有一头高阶恐惧魔王坐镇。你孤身前往？”
“足够。”
陈默周身金光升腾，一缕淡到极致的半步破虚微光缠绕周身。
先前在祖尔遗迹，受制于阵法、受制于人质，处处束手束脚。
如今，域外危机降临，本土阵法已经无法彻底禁锢他的力量。
“记住。”希尔瓦娜斯的声音在身后传来，意味深长，“今日可以并肩御敌，可危机结束之后，我们未必还是同一路人。”
这句话直白，毫不掩饰。
她看得通透，陈默心中同样明白。
对抗恶魔只是短暂的利益同盟。希尔瓦娜斯心底那盘搅动两大阵营的棋局，并没有就此作罢。
陈默没有回头，只淡淡应了一声：
“那就等到危机落幕再说。”
话音落下，金色身影纵身而起，朝着西境提瑞斯法林地，破空疾驰而去。
高地之上，希尔瓦娜斯伫立原地，银发被夜风拂动。她望向联盟方向，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寒芒。
恶魔的祸乱只是插曲。属于艾泽拉斯内部的风暴，依旧在不远的未来静静等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