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晏姑娘。”
竹沐瑾缓步走近，淡蓝色衣袂轻轻拂动，把储物戒递上前，举止温雅。
“竹家凑齐七千八百枚无属性灵核，悉数兑换神皇证道丹。”
明夷清晏指尖扫过储物戒，凝神清点数目，一道身影忽然从旁侧飘了过来。
公孙策一身粉袍，手中折扇轻摇，抬手拨了拨头上那朵艳红色灵花，眉眼带笑，凑得很近。
“清晏仙子，清点这些细碎物件费心劳神，不如交给我来吧？我保管数得分毫不差，比算盘还要牢靠。”
明夷清晏眼皮都未曾抬起，淡淡吐出两字：“不必。”
“哎，好嘞！”
公孙策半点没有受挫，依旧笑盈盈守在一旁。
邱凌川紧跟着大步上前，语气爽朗干脆。
“清晏姑娘，邱家七千五百枚灵核，全部兑换神皇证道丹。”
明夷清晏指尖流转神力，再度清点。
公孙策立刻又凑上前：“仙子这手法真利落，看得人赏心悦目——要不我给你扇扇风？”
“站远些。”明夷清晏语气微冷。
公孙策乖乖往后退了半步，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身上，不肯移开。
“凌川公子，二十五枚，收好。”
苏凝霜缓步走来，声音温婉。
“清晏，苏家七千二百枚灵核，也来兑换神皇证道丹。”
“凝霜，二十四枚，数目刚好。”
三人接过丹药退到一旁。围在周边的散修与小家族子弟望着这边，眼底满是热切。七品神皇证道丹就在眼前，只要猎杀灵甲噬脉兽积攒灵核便能换取，不少人握紧手中兵器，恨不得立刻冲入兽群厮杀。
见明夷清晏终于得空，公孙策立刻上前，语气殷勤：“仙子辛苦了，要不要寻一处地方稍作歇息？我这里备有上好的清神果……”
他话还未说完，封砚缓步走来，看向明夷清晏。
“清晏，兑丹一事进展如何？整体效果怎么样？”
公孙策当即收住话语，退到一旁，依旧悄悄朝明夷清晏这边瞟。
“一切都还算顺利。竹、邱、苏三家合计两万两千五百枚灵核，全部换成神皇证道丹；封家族人猎杀得来的灵核，也已经清点完毕。”
封砚微微颔首，神色满意。
“很好，进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一名散修探子快步奔来，气喘吁吁单膝跪地，神色焦急。
“封少主！前方出现大批修士，正朝着我们这边急速逼近！”
封砚面色微微一沉，沉声发问：“可知是哪一方的势力，大约多少人手？”
探子连忙回话，语气笃定：“属下看得真切，他们腰间玉佩刻着司空家的族纹，是南瞻天司空家的人马，约莫五百人，衣着凌乱，应当是一路溃逃过来的！”
封砚脑中瞬间掠过入秘境前的一幕——封巍长老曾从中引荐，他与南瞻天司空家族人见过一面，对领头的年轻少主司空羽，仍有清晰印象。他当即沉声下令：
“所有人即刻聚拢，随我过去查看！”
话音落下，封砚率先朝着探子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出。明夷清晏、竹沐瑾、邱凌川、苏凝霜几人紧随其后，公孙策也快步跟上，生怕被落下。四周的修士迅速整队，一同往前赶。
不过半柱香，前方传来杂乱脚步声与粗重喘息。一群身着司空家服饰的修士狼狈奔逃，不少人衣袍撕裂，身上蒙着尘土，还沾有淡淡的血痕，神情惊惶疲惫，连站立都有些虚浮。
为首的正是司空羽。他面色凝重，衣袍凌乱，发梢落满尘土，眼底尚未褪去惊悸，显然刚刚从惨烈厮杀中拼死逃出来，一路仓皇奔逃至此。
司空羽也看见了封砚一行人，先是一怔，随即抬手示意身后族人停下脚步。
封砚快步上前，拱手行礼：“司空兄，为何这般仓促撤退？”
司空羽神色紧绷，语速飞快。
“中寰域已经集结全部人手，正大举朝这片区域压过来！他们闯入之后疯狂抢占地盘，凡是阻拦的势力尽数遭到清剿，我们抵挡不住，只能退到这里！”
封砚见状，连忙上前一步，沉声安抚道：“司空兄莫急，慢慢说。”
随即话锋一转，眉头微蹙问道：“咱们南瞻天在此地的其他势力呢？据我所知，这片区域本是南瞻天、东玄境、西冥渊三方天地联手占据，更有隐世宗门盘踞在此，难道三方合力，再加上诸多宗门世家，竟挡不住一个中寰域？”
“并非我们三方实力不足，而是人心涣散。”
司空羽长叹一声，“南瞻天由天主凌家牵头整合，也只收拢得住闻人、温家、白家、费家几大天阶世家，余下势力全都各自为战，只顾着猎杀灵甲噬脉兽搜集灵核。”
“东玄境素来崇尚自在，愿意抱团的势力寥寥无几，完全一盘散沙；西冥渊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“三方看着人多势众，实则各顾各的。中寰域集中全部力量猛冲过来，我们直接溃败。如今四处的散修和小势力，都在慌慌张张向着秘境深处后撤！”
封砚指尖微微攥紧，脸色沉下来。
“司空兄，一味溃逃终究退无可退。我麾下现有三千余人，眼下局势凶险，你我不妨结成平等同盟，合到一处，抱团御敌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司空羽回头看了眼身后惶惶不安的族人，稍作权衡，郑重拱手：
“封兄肯坦诚结盟，我求之不得！我司空家愿与你合队，共抗洛家！”
他转身，对着身后族人高声传令。
“所有人立刻整队，和封少主的队伍暂时合并，一同进退，不许私自离队！”
两支队伍并列，各自保留原有建制，总人数瞬间达到三千五百有余。
安顿好族人，司空羽走到封砚身侧，压低声音，眼中带着几分期待。
“封兄，秘境之中传言，你拿七品丹药兑换无属性灵核，这件事属实？”
封砚轻轻点头：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那兑换比例是多少？”司空羽追问。
“三百枚无属性灵核，可以换取一枚七品丹药。”
司空羽骤然愣住，满脸难以置信。
“三百枚灵核就能换一枚七品丹药？封兄，此话当真？”
“千真万确，绝不欺瞒。”封砚语气笃定。
压下心中震动，司空羽连忙发问：“那都有哪些七品丹药可供兑换？”
“眼下有神皇证道丹、大成固神丹、一元升神丹、九转神愈丹、大乘回神丹、万化纯神丹，一共六种。”封砚缓缓报出丹名。
司空羽心中一喜。这类丹药对神皇境修士而言是难得至宝，家族数位核心子弟正卡在境界瓶颈，神皇证道丹正是破境关键。
“封兄，那我先兑换五枚神皇证道丹，劳烦你了。”
封砚闻言，转头朝着不远处的明夷清晏招了招手，待明夷清晏缓步走近，他开口介绍道：
“清晏，这位是南瞻天司空家的少主司空羽，后续他要兑换神皇证道丹，你直接按规矩办理即可。”
随即又看向司空羽，淡淡道：“司空兄，后续兑换丹药，皆可找清晏，她会为你办妥一切。”
明夷清晏朝司空羽微微颔首，声音温婉利落。
“司空少主，请随我来。”
司空羽连忙拱手道谢，跟着明夷清晏走向一旁的兑丹区域，着手办理丹药兑换事宜。
封砚立在原地，抬眼望向秘境深处，眉头始终紧锁。
他原本以为中寰域想要整合各方、抢占资源，总要花费不少时间布局，万万没料到洛家行事这般狠辣果决，短时间便整合全部力量，以碾压之势横扫四方。
南瞻天、东玄境、西冥渊本就人心不齐，面对洛家铁腕攻势根本无力抗衡，只能一路败退。
万灵秘境的格局，转瞬之间彻底颠倒，席卷整个秘境的大乱，已经避无可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纷乱思绪，转身看向身后三千五百多名修士，声音沉喝而出。
“所有人，全部到我身前集结！”
声音裹着一层神力，传遍整片营地。原本整理物资、互相交谈的修士纷纷停下动作，飞快朝封砚这边汇聚。片刻之后，三千五百余人整齐列队，密密麻麻，所有人目光全都落在封砚身上，等候指令。
封砚目光扫过全场，眼神沉稳锐利，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刚刚从司空少主口中得知，中寰域洛家已经整合全部势力压境而来。他们所过之处，各方势力接连溃败，无数散修与家族遭到蚕食。”
话音落下，营地之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。
封家、竹邱苏三家等世家子弟，只是面色愈发凝重，身形依旧稳立——他们自幼身处势力纷争之中，心性远比常人坚韧，即便听闻大敌当前，也未露慌乱。
散修和小家族子弟却是一片哗然，低声议论此起彼伏。
“洛家……那可是中寰域顶尖的天主世家！”
“他们居然把所有势力整合到一起，这怎么抵挡？”
“不如趁现在趁早逃走，单独跑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。”
一名散修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颤意，立刻被身旁阅历更深的同伴厉声打断。
“逃？又能逃去哪里？秘境就这么大，洛家四处推进，落单只会被随手除掉。”
“没错，封少主手下人手充足，又有封家底蕴，跟着他，我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骚动慢慢平复，不少散修望向封砚，眼中多出几分信赖与安稳。
见众人情绪稍稍安定，封砚继续开口，语气沉稳，带着不容违逆的分量。
“从今日起，立下铁规：营地之内，任何人不许单独行动，不许私自离队猎杀灵甲噬脉兽！”
“独自外出，只会被洛家各个击破。唯有集体进退，彼此守望，我们才能活下去，护住手中得来的灵核。”
“中寰域已经形成合围之势，单独行动等同于自寻死路，到头来灵核被夺，性命也难以保全。这秘境，早已不是单打独斗便能立足的地方。只有抱团同心，才能在乱世站稳脚跟，保全自身，争夺资源。”
“往后一切行动，全队一同出发，一同狩猎，一同回撤。没有我的号令，谁都不准擅自脱离队伍。胆敢违令者，直接逐出队伍，后果自行承担！”
营地陷入一片肃静。所有人都明白封砚所言句句属实，中寰域压境本就让人心惶惶，这条规矩反倒让众人心里多了一层底气。
封家旧部、归附而来的散修与小家族势力率先躬身，声音整齐响亮：“谨遵少主令！”
司空羽上前一步，高声应道：“我司空羽，恪守此令！”
司空家的族人见自家少主已经表态，也清楚眼下处境凶险，纷纷躬身。
“我等谨遵封少主号令！”
三千五百多人的呼声汇作一处，响彻旷野。原本松散的人心在此刻凝聚，一股同仇敌忾的气息，在队伍之中缓缓弥漫开来。
封砚微微颔首，抬手下令。
“即刻收拾行囊，半个时辰之后，全队开拔，向着秘境深处行进！”
一声令下，所有人立刻行动。收拾物资，检修兵器，清点灵核，方才还略显慌乱的营地，转眼变得井然有序。半个时辰一过，三千五百余人全数集结完毕，跟随封砚，向着万灵秘境深处缓缓前行。
队伍不再像之前那样四散分开狩猎，全部以小队为单位，首尾呼应，互相掩护，集体推进。
这般模式行进速度虽慢，安全性却大幅提升，就算遇上零星的中寰域斥候，依靠人数也足以从容应对。
赶路途中狩猎不曾停下，遇上灵甲噬脉兽群，便由小队合力围杀。
灵甲噬脉兽虽已是五阶神骁境实力，可面对三千五百人的合力围剿，根本没有反抗余地。不过半日，便剿灭数波兽群，收获的无属性灵核，甚至比分散狩猎之时还要多出不少。
越往深处走，路上遇到的溃逃人马就越多。
南瞻天被打散的地阶世家，带队少主一身狼狈，主动过来请求并入队伍；
东玄境的散修小队，手中长剑都已经折断，被洛家追杀得走投无路，见到这支军纪严整的队伍，当场跪地恳求收留；
西冥渊的天阶世家嫡子身负伤势，放下身段只求能够抱团求生。
这些来自各方的人，亲眼看见队伍上下互不欺凌，又知晓可以用灵核兑换七品丹药，全都主动请求加入。
封砚与司空羽一概接纳，只要愿意遵守规矩，不论出身，尽数收容。
队伍如同滚雪球一般，从三千五百，涨到四千，再到四千五百，最后逼近五千之众。
绵长队伍穿行林间，秩序井然。一股以封砚为核心、司空家为辅的新生势力，就在中寰域的重压之下，悄然崛起于秘境深处。
封砚和司空羽并肩走在队伍前列，望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人马，神色平静而坚定。
洛家想要横扫整片万灵秘境，他便要在这乱世当中，聚合出一股足以与之抗衡的力量。
这支不断壮大的队伍，继续向着秘境腹地稳步前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