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尔遗迹的地下溶洞,火把熊熊摇曳,驱散盘踞许久的黑雾。
联盟骑士的铁甲碰撞作响,部落的牛头人与巨魔战士分散各处,清理残存魔物尸体,救治受伤的被俘百姓。空气中混杂着硝烟、魔血与泥土的气息,劫后余生的哀嚎、哭泣、低声的道谢此起彼伏。
净灵耗尽力量,方才靠着石室之中短暂喘息,此刻被两名牧师扶住胳膊,脸色依旧一片惨白。连续对抗邪能侵蚀,又要掩盖石室气息保护人质,几乎掏空她一身净灵天赋。
“大部分人活下来了。”净灵望着眼前获救的平民,声音微弱,眼底却带着一丝释然,“可还是有一部分,没能撑到援军赶来。”
溶洞高处,几条断裂的锁链空荡荡垂落,有少数俘虏,在恶魔撤退之前,生命本源就已经被邪能光球吸食殆尽。胜利并不圆满,依旧留下无法抹平的伤痛。
陈默站在溶洞中央,体内那一缕半步破虚的微光静静蛰伏。
方才绝境催生出来的蜕变还不稳定,只要情绪剧烈波动、强行催动,就会牵动浑身经脉传来阵阵隐痛。他如今可以不受大阵完全禁锢,但距离真正踏足破虚境,还差一层厚重的壁垒。
重甲满身伤口,甲胄多处凹陷开裂,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完毕,纱布还在隐隐渗血。他望着满地狼藉,重重呼出一口浊气。
“三头大头目跑掉了。没能就地斩杀,终究是心头隐患。”
“纳斯雷兹姆精通暗影裂隙逃亡,想把它们彻底留下,条件不足。”陈默缓缓摇头,“方才若是强行死追,一来我们状态损耗严重,二来暗影裂隙之内情况不明,很容易落入对方预先备好的后手陷阱。”
萨尔带着几名联盟、部落的高层将领踏入溶洞,火把照亮他肃穆的脸庞。刚刚接到影侦拼死带出来的情报,他便立刻调度精锐向下突进,总算赶上最关键的时刻。
他环顾遍地受难的民众,又看向浑身带伤的陈默一行人。
“这处远古邪能大阵根基还埋在岩层深处,就算魔王逃走,阵法依旧可以被再次激活。”萨尔抬手敲了敲岩壁上暗红暗淡下去的符文,“我们已经安排法师与萨满,会彻底拆解、销毁整套阵法,杜绝恶魔再度以此为巢穴。”
凯恩·血蹄走上前来,目光落在幸存百姓身上。
“伤员会立刻转移到地面营地救治,流离失所的人会得到安置。只是经此一劫,东南这片土地,短时间之内难以恢复安宁。”
影侦一身尘土,衣衫多处被魔物利爪划破,刚刚完成引路求援,还没来得及休整。他弯腰拾起一块残留的邪能碎片,眉头紧锁。
“逃走的三头高阶恐惧魔王,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它们在这里受挫,很可能会去往艾泽拉斯别的角落,煽动新的祸乱。”
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挫败一场阴谋,不等于终结燃烧军团残留的威胁。恶魔就如同野草,除掉一处巢穴,还会在别的地方重新生根发芽。
一名联盟的圣骑士快步走来,手中捧着一份刚刚搜集到的恶魔卷宗,上面刻画着恶魔用邪能书写的密文。
“大酋长,我们从巢穴的储物密室找到这份记录。恶魔不单单盯着联盟部落,它们同样在窥探异位面,也就是陈默你们来自的那个世界。”
这句话,让在场所有人神色一凝。
陈默接过那份卷宗,浩然正气微微一扫,将邪能密文慢慢解析读懂。
上面没有详尽的地球情报,只有模糊的窥探记录。纳斯雷兹姆通过刚才交手时逸散出来的武道力量,捕捉到一丝位面坐标碎片。它们还无法稳定打开通往地球的通道,可已经埋下窥探的种子。
“它们记住了我们世界的存在。”陈默指尖捏紧卷宗,神色沉下来,“今天逃走之后,迟早会想办法把祸水引向地球。”
重甲闻言,瞬间绷紧身体:
“好家伙,打不过我们,还打算跑到我们老家搞事情?”
“只是碎片坐标,想要完成跨位面传送,还需要大量邪能与仪式。短时间之内,它们做不到大举入侵。”影侦冷静分析,“但不能不防。”
萨尔神色郑重:
“若是异位面遭遇危机,联盟与部落,愿意恪守盟约,尽我们所能施以援手。”
溶洞之外,夜色已经笼罩祖尔遗迹的荒原。
大批幸存百姓,被士兵护送着一步步走出黑暗的地下洞窟,重新呼吸到地面的晚风。哭喊声慢慢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唏嘘。
陈默站在遗迹的山洞口,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。
武玄圆满的根基仍在,体内半步破虚的微光隐隐流转。可他心中清楚,这股新生力量自己尚且无法完全掌控。
典狱长、虚空古神,那些更高层级的威胁,依旧悬在所有生灵头顶。
“先休整。”陈默转头看向疲惫不堪的重甲、净灵、影侦,“先养好伤势,再梳理恶魔留下的线索。那三头逃走的恐惧魔王,我们早晚还要再遇上。”
月光洒落荒原,可黑暗的阴影,并未彻底消散。
艾泽拉斯的战火,远远没有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