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神力余波未散，封砚、岳烬、林晚禾、明夷清晏各自收势站定，气息微促。
陈先生走上台，立在演武场中央。
封书言、封青鸾、封青鼋自半空掠入场中，静立一侧。全场瞬间寂然无声。
封砚、岳烬、林晚禾、明夷清晏垂手静立，等候点评。
陈先生目光依次扫过四人，开口道：
“岳烬。”
陈先生看向周身裹着冷厉杀伐气的岳烬，语调平缓。
“你先天本命金、土双属性，根基本就远超同辈。近期吸纳灵核，凝出第三种水属性。可是你三类神力各行其道，没能做到相生流转、彼此增幅。虽然你主修刀道，但多属性的相融打磨，绝不能舍弃。”
岳烬微微颔首，一语未发。
“砚儿。”
陈先生看向封砚，语气里带着笃定的赞许。
“这一场切磋，全场的战术、调度、攻防节奏，全是你在拿捏。你不是单纯比武，是在统局。这份心智，难能可贵。”
封砚躬身一礼：“谢师父指点。”
“林晚禾。”
陈先生看向灵动而立的林晚禾。
“你对战时机抓得很准，和同伴配合默契。对战全程始终放不开新得的土属性，迟迟不肯动用，手段尚未完全铺开。”
林晚禾弯起眉眼，应声轻快：“谢义父！”
“明夷清晏。”
陈先生最后看向明夷清晏。
“你先天本命光明属性，木属性与其余三人同步习得。光明擅攻守、木属性擅控场，双属性衔接稳妥，整场对战挑不出错处。”
明夷清晏温婉欠身：“多谢陈先生。”
场边封家子弟纷纷颔首。四人的修为、配合与临场发挥，已然是同辈顶尖水准。
陈先生话锋微转，直点要害：
“你们四人自幼一同修行，太过熟稔，彼此心知肚明，切磋皆留分寸，不会真正下死手。方才一战，终究只是切磋，算不得生死搏杀。”
“封砚、岳烬，你们如今已是神骁境后期，境界早已跻身同辈前列，却依旧离真正强者甚远——你们欠缺生死厮杀实打实的磨炼底蕴。”
封砚、岳烬神色齐齐一凝。
陈先生余光轻扫明夷清晏，语气淡了几分：
“清晏，方才激战正酣，你尚且有余力嬉闹做鬼脸，心态未免太过松弛。”
明夷清晏俏脸微红，舌尖微抵唇角，低头垂眸。
这一瞬难得的娇憨姿态，尽数落入场边封家年轻子弟眼中。素来清冷自持的明夷清晏展露这般模样，看台之间，泛起几缕极轻的骚动。
封书言上前一步，沉稳声响传遍整座演武场：
“先生所言，正是你们眼下最大的短板。恰好，半年之后，万灵秘境准时开启。那是专属于我神牧大陆人族年轻一辈的顶级生死机缘，最适合你们历练磨道。”
“万灵秘境？”
封砚、岳烬、林晚禾、明夷清晏四人脸上同时浮出茫然，皆是首次听闻此名。
封砚上前半步，语气沉稳问道：“外公，这万灵秘境究竟是何物？为何能称得上大陆顶级机缘？”
封书言望着四人，缓缓道出秘境根源：
“万灵秘境，是上古留存至今的独立小世界。千年一轮开启周期，唯有秘境内部灵韵积攒至饱和，空间壁垒才会自然弱化。届时需人族五大天主齐聚，联手催动无上神力，方能撕开空间入口。”
“空间壁垒自愈速度极快，入口仅存半炷香，超时便会彻底闭合，错过便要再等千年。”
“秘境入口，坐落于南瞻天地阶城池竹望城旁的竹海山之上。”
林晚禾听得眼亮，往前轻凑半步，好奇发问：“封爷爷，既然需要五大天主联手开启，万妖域的灵兽族，为何不来争抢这份机缘？”
“缘由简单。”封书言从容解答，“灵兽一旦踏入秘境，便会成为所有人族修士的围杀目标，动辄众矢之的。因此灵兽一族，从不会涉足万灵秘境。”
“秘境空气之中，灵韵浓度是外界十倍，在此修行一年，抵外界十年苦修。灵脉晶石的灵韵浓度，更是外界百倍。”
“唯独一点受限，秘境灵脉晶石无法带出外界，一旦接触外界空气便会自行崩碎，内里灵韵瞬间挥发殆尽。”
封书言语锋一转，道出秘境真正至宝：
“而能让全大陆天才趋之若鹜的核心机缘，是秘境独有的灵甲噬脉兽。”
“灵甲噬脉兽无自主神志，终生啃食灵脉，会将灵脉之中最纯粹的属性本源，尽数凝练于体内一枚无属性灵核之中。”
“你们后天属性皆取自灵兽灵核，却未必通晓其中层级。四阶灵兽灵核，仅能赋予四成属性本源；七阶凶兽灵核，最多七成圆满。唯有十阶神兽灵核，可承载十成圆满属性。”
“可十阶神兽等同人类天神境大能，盘踞万妖域腹地，壁垒森严，人族修士根本无从深入猎杀。”
“灵甲噬脉兽的无属性灵核，恰好补上这处空缺。此物唯一功用，便是提纯众人身上不够圆满的后天属性，积攒足够数量，便能将属性逐步推至十成圆满，再无其他用处。”
话音落，封砚、岳烬、林晚禾、明夷清晏四人瞳孔微缩，心底皆是震动。
岳烬眸底寒光微动，出声询问：“秘境之中，灵核可否凭实力抢夺？”
“秘境之内无规矩束缚，全程弱肉强食，全凭实力立足。”封书言正色道，“秘境自带空间排他性，修士能停留多久全凭际遇。历来最短者仅留存八月，最长者可驻留一年有余。灵核数量稀缺，那处地界，便是实打实的生死场。”
封砚心思一动，即刻追问：“外公，若各大势力老祖、长辈强者入内，我等小辈，何来争夺之机？”
封书言朗声一笑，语气笃定：“无需顾虑。神皇境及以上修士，会被秘境空间法则彻底排斥。”
“踏入神皇境，体内神力便蜕变为大乘神力，可执掌天地权能、飞天遁地。也正因如此，大乘神力与秘境空间相悖，强行踏入，只会被空间之力直接绞杀。这片秘境，自始至终，都是年轻一辈的专属机缘场。”
明夷清晏温声开口：“封家主，这般顶级机缘，名额定然稀少，各大势力如何分配？”
“名额稀缺，从无一家势力能够独占。”封书言道，“早有定规，每一座天阶世家、五大天主麾下直属势力，各持有五个优先准入名额。剩余名额，由地阶世家与散修争夺，竞争极为惨烈。”
封砚眉头微蹙，看向封书言：
“外公，单个天阶世家仅有五席名额。我、岳烬、晚禾、清晏四人便要占去四席。他们三人无封家血脉，这般占用家族名额，对族中其他子弟，未免不公。”
场中一众封家子弟暗自点头，皆认同封砚所言。
封书言却温和一笑，目光落向明夷清晏：“傻孩子，我们并非只有封家一处天阶世家。”
封砚、岳烬、林晚禾三人同时一怔，满脸疑惑。
明夷清晏瞬间会意，神色微黯，轻声问道：
“族长，您说的是明夷一族？可明夷早已遭往生殿灭族，世间仅余我一人，其余世家，还会承认明夷一族的五个名额吗？”
“清晏。”封书言语气沉稳，带着十足担当，“明夷一族劫难虽重，传承未断，你便是明夷最后的根。”
“封家本就是大陆顶尖的丹道世家，护持世族遗孤、守住故人传承，是分内之责。这几日，封家已然出面斡旋，稳稳保住了明夷一族的五个秘境名额。有封家坐镇，无人敢觊觎半分。”
在场众人尽数恍然，看向封书言的目光满是敬重。
封书言继续道：“如此一来，封家五席、明夷五席，我们手握十席机缘。”
“封家嫡系子弟取用本族名额，你们四人使用明夷一族名额，互不挤占、互不冲突，对族中所有人皆公允妥当。”
封砚开口问道：“外公，还有一事请教。秘境之中夺得的无属性灵核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封书言笑意温和，语速放缓。
“灵核唯一的用处，便是提纯自身属性。你们踏入秘境，首要便是站稳脚跟，借险境磨砺自身，优先把自身属性打磨圆满，筑牢根基。”
“等修为与属性趋近圆满，尚有富余，便可多收集灵核带回封家。家族会借由这些灵核，帮扶族中后辈，让封家子弟、你们身边之人都能稳步往上走。”
“家族在外为你们兜底庇护，你们于险境之中成长，归来反哺同族后辈，这便是世家得以长久传承的根基。”
“你们四人皆是封家着重照拂的后辈，不必被琐事牵绊，尽管放手闯荡便可。”
几人心头悬着的顾虑慢慢散开。岳烬眼底挥之不去的寒意淡了些许，默然接纳了这份庇护。
封书言收去了面上的温和，神色郑重起来。
“万灵秘境半年之后于竹望城竹海山开启。到时候五大天主辖下所有天阶世家，大陆各处散修天骄都会奔赴此地，算得上人族晚辈的一场盛会。”
“机缘遍地，凶险同样如影随形。”
“自今日起，不必再沉溺于寻常切磋。沉下心备战，磨砺搏杀的心性，习惯以命相搏的节奏。半年之后进入秘境，于绝境当中寻求突破，踏至神御之境，莫要辜负自身天赋，也别错失这千年一遇的机缘。”
话音落下，场中安静片刻。
封砚侧头看向身旁几人。
“近期我们手头没有要紧事务，不妨明日动身前往竹望城一趟，先去四周探查一番环境，也好心中有数。”
林晚禾当即点头。
“好啊，早些过去看一看也好。”
明夷清晏轻轻颔首，表示赞同。
岳烬微微点了下头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立在一旁的封青鸾闻言开口。
“让你舅舅同你们一道去吧，路途之上多些照应。”
封砚稍稍一怔。
“舅舅平日里事务繁杂，这般贸然叨扰会不会不太合适？”
身侧的封青鼋闻言摆了摆手，面上挂起笑意。
“无妨，我近日正好无事可做。”
封砚见状，不再推辞。
“那就劳烦舅舅了。”
晚风掠过演武台，卷起零星残留的神力微光，几人心中，已然悄然扬起奔赴远方的战意与期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