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空之上,那名神玄境强者面色彻底沉寒,眼底仅剩刺骨的杀意。
他俯瞰着地面毫无惧色的封砚,声音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,字字裹挟着碾压一切的漠然。
“小小年纪,倒是牙尖嘴利。本座懒得与你多费口舌。今日你多管闲事,下辈子,再好好后悔今天做出的选择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整片天地的凛冽罡风骤然狂涌收缩,所有狂暴的神力波动尽数收拢,死死锁定下方的封砚!
无形无质的压迫感轰然沉落,整片空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按住,空气凝滞,沉重得让人呼吸窒息。
高空之人缓缓抬手。
浩瀚无垠的神力在他掌心疯狂凝聚,毁灭般的气息笼罩整片山野。
这一掌,只为抹杀封砚而来!
地面之上,所有人神色各异。
崔礼立在一旁,死死盯着即将被诛杀的封砚,眼底藏不住极致的亢奋与快意,眉眼间尽是幸灾乐祸,静静等着看封砚殒命当场。
韩笑笑站在后方,双手紧紧攥起,眉心死死蹙着,满脸深深的担忧,一颗心悬至嗓子眼,连呼吸都不敢过重。
饭团一步横挪,稳稳护在封砚身前。
他身躯紧绷,浑身气息全然炸开,眸光凶狠死死锁定高空强者,喉咙深处不断滚出低沉、沙哑的呜呜低吼,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孤狼,蓄势待发,誓死护主。
深坑底部,伤势沉重的赤瞳见对方真要痛下杀手,心头大急,不顾浑身剧痛,奋力出声阻拦,语气急切又虚弱:
“不要伤他!”
高空之上的强者听闻此言,只是漫不经心地淡淡扫了赤瞳一眼,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土。
他不再理会任何人,目光重新落回封砚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冷冽的弧度。
“下辈子,再学做人的大道理吧。”
掌中的神力愈发炽盛,毁灭的光芒不断膨胀。
封砚抬眼,目光平静望向半空的强者,脊背没有半分晃动,声音平稳清晰传到高空。
“你若杀我,你必死!”
饭团依旧挡在封砚身前,低吼不停,紧绷着身躯随时准备扑出。
高空那人闻言,掌中凝聚的神力微微一顿。眉宇之间掠过一丝犹豫,原本一往无前的杀势稍稍滞住。他看得出来,眼前这名少年明明境界低微,却毫无惧色,敢说出这种话,身后必然倚仗着不小的势力。
他居高临下,沉声开口。
“报上你的姓名,还有你出身的家族。”
封砚没有半分迟疑,话音清清淡淡送出。
“封阙城,封家。封砚。”
听到这几个字,半空之上那道身影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。
一旁的崔礼听见“封阙城,封家”几个字,心头猛地一震,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惧。不过这份慌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随即被他心底翻涌的狠劲压了下去。他绝不愿意看到封砚就此脱身,立刻拔高声音急切大喊。
“前辈!不要被他骗了!这小子向来牙尖嘴利,满口虚言,他的话半句都信不得!赶紧出手杀了他!”
韩笑笑站在后方,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,双眼微微睁大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,低声喃喃。
“封……封家。”
高空之上,那名神玄境强者没有理会下方叫嚷的崔礼,他的目光仍旧牢牢锁在地面的封砚身上,掌心凝聚的神力缓缓暗淡了几分。
崔礼见半空强者依旧迟疑,心中越发焦急,猛地转头朝着封砚厉声喊道。
“封砚,你少在这里说大话!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封家之人,有本事拿出证据来!”
半空的强者闻言,缓缓开口,声音自高空沉沉落下。
“不错。你若真是封家人,便拿出能够证明身份的凭据。”
封砚神色从容,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慌乱。
他抬手一抹指尖,轻触指间的储物戒指,一枚通体剔透、泛着灵光的神魂玉牌悄然浮现掌心。
他手臂微抬,将玉牌半举在身前,玉牌澄澈透亮,表面镌刻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封砚望着高空之人,语气平淡,不卑不亢:
“这枚神魂玉牌,刻有封家专属族徽。前辈修为高深,应该不会认不出封家的印记吧?”
话音落下,半空的神玄境强者眸光一凝,无形神识瞬间铺展而下,稳稳落于那枚神魂玉牌之上。
神识扫过玉牌表层的纹路,触碰到那独属于封阙城封家的古老族徽印记时,他周身残余的神力彻底凝滞。
眉宇间的犹豫,在此刻愈发浓重。
就在这时,一旁的崔礼忽然仰头,爆发出一阵癫狂刺耳的大笑声。
“哈哈哈!封砚,你真是可笑至极!”
他死死盯着封砚手中的玉牌,面目狰狞,满眼讥讽与不信,厉声嗤喝:
“随便拿一枚破神魂玉牌,刻个相似的纹路,就敢冒充封家子弟?!就算这上面真刻了封家族徽又如何?!”
“天下世家、顶尖宗门,身份证明皆是专属腰牌、嫡系令牌!从来没有谁会靠一枚神魂玉牌自证身份!你拿这种东西出来唬人,当在场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?!”
吼完这番话,崔礼猛地转头,朝着高空的神玄境强者连连拱手嘶吼,语气极尽催促:
“前辈!此人纯属招摇撞骗、虚张声势!切莫被他区区把戏唬住!不要再犹豫了,速速出手,斩杀此子!”
半空之上,神玄境强者眸光冷沉,再次看向封砚,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沉沉压落而下。
“小子,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取出封家嫡系专属腰牌,证你身份。只要信物属实,今日之事,本座一笔勾销,转身即走,绝不纠缠半分。”
“可你若是拿不出来……”
他掌心再度泛起凛冽杀芒,残存的神力轰然躁动,杀意刺骨:
“本座这一掌,立刻落下来,斩你于此地。”
全场瞬间死寂,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封砚身上。
面对对方最后的通牒,封砚面色依旧平静无波,不见半分慌乱与局促。
他手指轻轻扣住掌心的神魂玉牌,抬眼直视高空强者,语气清淡,却带着十足的底气:
“我此番外出入世历练,刻意隐匿身份,未曾携带家族嫡系腰牌这类信物。”
“信与不信,全凭前辈心意。”
封砚指尖微微收紧,玉石表层的灵光骤然起伏,目光不避不让望向高空。
“但是你若执意杀我,在你掌力落下的瞬间,我便会当场捏碎这枚玉牌。”
“你大可赌一次,是你杀我的速度快,还是我捏碎玉牌的速度快。赌你能不能够承受得住我封家的怒火。”
高空之上,神玄境强者听完这番话,胸中怒火骤然翻涌,悬于天际的衣袍无风狂鼓。掌心凝聚的神力愈发狂暴,骇人威压铺天盖地压落。
他冷眼俯瞰封砚,字字含怒,声震山野。
“小子,你当真以为,本座不敢杀你?”
封砚抬眸,直视高空那尊恐怖强者,神色平静。
“你敢吗!”
一语落毕,山野间彻底寂静。
高空之上的神玄境强者脸色阴晴不定,神色反复更迭,青白交加,变幻莫测。他那只蓄满恐怖神力、足以劈山断岳的手掌始终悬在半空,狂暴力量层层翻涌,却迟迟不敢轰然拍下。
他心中权衡得无比透彻。
杀了封砚,不过是碾死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,得不到半点好处,仅仅是逞一时意气、挣几分颜面。
可一旦赌输,玉牌碎裂,封阙城封家的强者顺势降临,等待他的便是身死道消、万劫不复的结局。
赢则无利,输则毙命。这一场赌局,他根本赌不起。
下方的封砚自始至终云淡风轻,静静伫立原地,手握玉牌,目光坦然平视高空,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半分惧色。
僵持良久,高空强者终究压下了心底的暴怒与杀意,收敛了掌心翻涌不休的神力。他深知普通信物不足以彻底坐实身份,心中仍存最后一丝谨慎,沉声开口:
“既然拿不出嫡系腰牌,那你便说出来,在封阙城封家之中,你的长辈是谁。”
封砚没有半点迟疑,抬眼望向高空,语气清淡却字字震人。
“封青鼋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,高空那尊神玄境强者浑身猛地一僵,周身残存的威压骤然溃散大半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所有的迟疑与侥幸,尽数化为彻骨的忌惮。
沉默片刻,强者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冷眸俯视下方的封砚。
“原来你是封青鼋的后辈。”
“小子,本座给你一次自证坦荡的机会。我在你身上种下一道精神烙印,他日我亲赴封阙城核验身份。你敢接吗?”
封砚神色不动,没有丝毫犹豫,从容开口。
“有何不敢。”
高空强者眼底最后一丝试探慢慢落下,沉声吐出一字。
“好。”
指尖一缕凝练至极的神力破空而下,无声无息落于封砚肩头,一道极淡的精神烙印瞬间成型,扎根皮肉,不显痛感,只留下一道无形的追踪印记。
他声音冷硬,落下最后的话语。
“烙印已成。”
“他日我若查实你并非封家之人,纵使你逃至天涯海角,本座也必取你性命。”
话音落下,高空之上漫天威压尽数收敛。
神玄境强者不再多言,袖袍猛地一振,身形化作一道长空流光,转瞬遁入天际,彻底离去。
山野之间,狂风慢慢平息,只余下在场众人,久久没能从这场生死对峙之中回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