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噼啪燃烧，赤红火苗轻轻跳跃。
架在火上的灵兽肉早已烤得通体金黄，表层油脂不断滋滋外冒，顺着肌理缓缓滑落，滴入火堆中，溅起细碎火星。浓郁醇厚的肉香漫遍整座山洞，暖意混着香气，驱散了夜里所有的湿冷与疲惫。
封砚手上动作干脆利索，抽出腰间短刃，几下便将整只烤熟的灵兽拆解开来。
一块块紧实饱满的烤肉层层分开，油光锃亮，看着格外诱人。
他看着手中肥嫩的肉块，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真肥。”
话音落，他将拆好的大半烤肉规整分好，抬手递向身前两人。
“拿着，一起吃。”
黑鹰连忙伸手接过，神色恭敬。
一旁的韩笑笑忍着腿骨传来的阵阵钝痛，微微抬起头。
“谢谢封公子。”
这边动静刚起，洞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。
饭团率先走了进来，几步蹿到近前，乖乖蹲坐在封砚身侧，一双眼睛目光灼灼，死死盯着那一块块冒着热气的烤肉。
封砚瞥见它这副模样，唇角微扬。
“你这馋鬼，少不了你的。”
说罢，他伸手扯下一大块烤得最香最嫩的灵兽后腿，随手递到饭团面前。
饭团眼睛一亮，立刻叼过肉块，乖乖退到一旁，小口吃了起来。
紧随其后的赤眼山猊幼崽也迈着细碎步子走近，小小的身子怯生生挨着饭团站定，乌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封砚。
封砚见状，又撕下几小块细腻无筋的嫩肉，轻轻放在幼崽身前。
赤眼山猊幼崽鼻尖轻嗅，试探着咬下一口，随即安心低头，和饭团并肩凑在一处，安静吃了起来。
山洞之内，火光融融，肉香四溢。
几人围着篝火慢慢进食。
韩笑笑咬了两口烤肉，放下手中肉块，转头看向一旁的黑鹰。
“黑鹰，崔礼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黑鹰咽下嘴里的肉，开口回道：
“小姐，你坠下山崖之后，封公子便与崔礼交手。一番激战下来，崔礼败给了封公子，最后被他手下的护卫救走了。”
黑鹰顿了顿，继续说道。
“那时我们都以为你坠下深崖，已经没有活路。最先察觉到你还活着的，是封公子身边那头灵兽。”
听到这里，韩笑笑转过目光，看向对面的封砚。
“崔礼本身身手不弱，公子能将他击退，实在厉害。此番接连受公子相助，笑笑感激不尽。”
封砚嘴里塞着烤肉，嘴边沾着一层油光，含糊应了一声。
“没事，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短暂安静片刻，韩笑笑再次开口。
“看公子气度，绝非寻常散修。不知公子为何独自一人，穿行在苍莽山脉之中？公子出自哪一方家族？”
封砚咽下口中烤肉，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渍。
“我没有家族，就是一个散修，独自进到苍莽山脉历练。”
话音落下，洞内安静了片刻。
韩笑笑目光在封砚身上停留一瞬，心里并不相信这番说辞，却没有再刨根问底。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。是我冒昧了。”
一旁的黑鹰指尖微微一顿，抬眼看向封砚。他见过站在封砚身后那位神玄境的强者，自然清楚事情绝非散修那么简单。他看得出来封砚不愿透露真实来历，垂下眼皮，没有开口拆穿。
封砚将二人细微神色尽收眼底，了然于心。
他只是淡淡笑了笑，并未多做解释，低头继续吃着手中烤肉。
篝火噼啪作响，洞内暖意流淌，一时再无人言语，只余下细碎的咀嚼声缓缓回荡。
沉寂片刻，封砚咬下一口嫩肉，放下手里剩下的烤肉，抬眼看向身侧的韩笑笑。
“韩姑娘，有一件事，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韩笑笑抬起头。
“封公子请说。”
“等你腿上的伤势养好之后，可否带我去一趟赤眼山猊的巢穴？”封砚语气平和。
韩笑笑略一思忖，开口回应。
“路我认得，可以带公子过去。只是那里十分凶险。不知公子想去那里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封砚又撕下一小块烤肉放进嘴里，慢慢咀嚼，片刻之后开口。
“赤眼山猊巢穴附近生有聚灵蚁，它们会产出聚灵露。那东西对修炼大有裨益，我想去收取一些。”
韩笑笑听完恍然，轻轻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折断、暂时无法行动的腿。
“只是眼下我腿伤沉重，短期内无法长途翻山。等我伤势好转，可以行走的时候，我便带你过去，也算报答公子此前救命的恩情。”
封砚微微颔首。
“多谢。”
不多时，几人陆续吃完晚餐。篝火依旧燃着，驱散山洞里不断涌进来的夜寒。
封砚站起身，看向坐在地上的韩笑笑。
“洞里只有一张床，今晚你睡那张床吧。”
韩笑笑微微一怔，连忙摇头。
“这不合适，那是封公子歇息的地方，我怎么能占下。”
“无妨。”封砚语气平淡，“你身上有伤，又是女子。我在饭团那边将就一晚就好。”
韩笑笑眼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饭团？”
封砚朝着一旁的饭团努了努嘴。
“诺，就是它，我给它取的名字。”
韩笑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，目光落在饭团身上。
黑鹰也循着韩笑笑的视线，转头看向那边。
饭团刚吃完肉，伸出舌头舔掉嘴边沾着的一点油脂，随后抬起头，安静看向韩笑笑。
看清饭团模样，韩笑笑抿起嘴角，浅浅一笑。
“饭团，这个名字倒是真有意思。”
黑鹰上前一步，低声开口。
“小姐，我扶你去休息吧。”
韩笑笑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黑鹰小心扶着韩笑笑起身，慢慢走到洞内那张床旁，扶着她缓缓躺下。
封砚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，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一品续骨丹，服下能够滋养断骨，稳住伤势。”
黑鹰伸手接过瓷瓶，沉声说道：
“多谢封公子。”
黑鹰倒出一枚丹药，送到韩笑笑嘴边。韩笑笑张口吞下丹药。
黑鹰转身寻来两段平整细木，又撕下一截干净布条。他低头看向韩笑笑那条骨折的小腿，声音放轻。
“小姐，接下来固定断骨，会有点疼，你忍着点。”
韩笑笑咬住下唇，轻轻应道。
“嗯。”
黑鹰双手小心托住伤腿，慢慢摆正错位的骨头。
“呃——”
剧痛骤然传来，韩笑笑忍不住痛呼一声，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黑鹰手上动作尽量放稳，低声安抚。
“小姐忍一忍，马上就好。”
他迅速将两块木板贴在小腿两侧，拿布条一圈圈缠紧，牢牢夹住断腿，一副简易夹板就此固定完毕。
黑鹰收拾好多余布条，转身走到篝火边上，收拾起地上散落的骨头和残渣。清理干净地面，做完便走到山洞靠洞口一侧，靠着冰冷石壁席地坐下，闭目休整，也留意着洞外风吹草动。
床榻之上，韩笑笑静静躺着。断骨被夹板固定之后，一阵阵尖锐的痛感不断从腿上传来，她死死咬住嘴唇，一声不吭，额头上冷汗不断渗出，始终无法安然入眠。
坐在皮垫一旁的封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开口问道。
“很疼吗？”
韩笑笑偏过头，看向封砚，勉强挤出一丝笑意。
“没事，封公子，我可以忍。”
封砚没有多说，抬手一抹储物戒指，取出另外一只小玉瓶，走到床边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止痛丹，服下会好受不少。”
韩笑笑抬手接过玉瓶，指尖微微一顿。接连收下续骨丹、止痛丹两份丹药，她心中满是动容，轻声说道。
“封公子屡次出手相助，我实在无以为报。”
“没什么，早点休息吧。”封砚淡淡说完，转身走回那块古蛮牛皮垫子旁边坐下。
方才一同进食的赤眼山猊幼崽小跑过来，挨着垫子边缘趴了下来，安静蜷在一旁。
韩笑笑倒出一粒止痛丹吞入腹中。没过多久，腿上刺骨的疼痛缓缓消散，只剩下淡淡的酸胀。
她躺在床上，目光越过跳动的火光，静静望向坐在皮垫上的封砚。
另一边，封砚靠着饭团，缓缓闭上双眼，准备休息。
洞内篝火渐渐由炽盛转为微弱，残余火星轻轻跳动。山洞之内只剩篝火轻轻噼啪作响，众人各自安歇，一夜无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