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山野之中。
大地深陷,地底的火海缓缓退去。
滚烫的岩浆顺着交错的地缝缓缓回缩,露出深埋其下的一片残破小村落。
村落里的屋舍尽数塌毁,木梁烧得焦黑蜷曲,遍地散落着烧焦的骸骨,每一具骸骨的骨掌都向前探出,还维持着奋力攀爬逃离的姿态。
村落正中立着一株老槐树,枝干交错,枝梢已经焦黑断裂。
这时,天边飘来一道微光,轻轻落在老槐树底下。
光芒慢慢铺开,光晕里,封砚的身形慢慢显现,静静躺在焦土之上。
封砚的眼皮轻轻颤了颤,缓缓睁开双眼。
视线一片朦胧,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对焦,他撑着地面坐起身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掌心细腻,看不见半分往日征战磨出来的厚茧与伤疤,他指尖轻轻动了动,低声喃喃:
“怎么回事……我还活着?”
短暂失神后,封砚慢慢站起身,低头仔细打量自己的身体。
此时的他约莫十四岁,身形清瘦,骨架生得挺拔利落,身上套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是一副年轻完好的躯体,他静静看了片刻,轻声自语:
“难道……我回到年少之时了?”
封砚定了定神,抬眼望向高空。
天际之上,一条灵韵天河正悬在天穹,缓缓流淌,银白色的时光洪流翻涌不停,冲刷着整片天地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,低声惊呼:
“这是……南瞻天!”
话音落下,他垂下视线,转头环顾四周,目光落向遍地的断壁残土,地上的骸骨正一点点消散,焦黑断裂的木梁、坍塌的土墙,都在一点点复原。
封砚凝神辨认片刻,声音微微发颤: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青石村……”
封砚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残垣,眼底浮起一层悲凉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声音很轻:
“青石村,我又见到你了,只是没想到,会是这般光景。”
短暂沉默过后,翻涌而起的复杂情绪,被他尽数压入心底,一双少年眼眸,骤然变得深邃无比。
就在这时,一道缥缈之音悠悠自天穹飘落:
“百世轮回往复,你终究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……”
封砚心头一震,猛地抬头,望向天幕奔涌不息的银白色时光洪流,浑身悄然绷紧,看着翻涌不息的光河,他神色复杂,一抹极淡的恐惧在眼底一闪而过,他缓缓闭上双眼,轻声喃喃:
“绝律……”
短暂的安静过后,封砚睁开眼睛,方才那抹恐惧已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坚定,他仰望长空,一股滚烫战意自心底涌上来,唇齿微动,字字铿锵:
“想不到,我竟能重活一回,这片大地,我绝不会再任它覆灭,绝律,上一世我败于你手。但这一世,我将亲踏九霄,斩你!”
片刻后,一道淡漠悠远的声音,仿佛跨越无尽时空缓缓传来:
“我等你……”
封砚静立老槐树下,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的青石村,纷乱的心绪缓缓沉淀。
老槐树焦黑皲裂的枝干上,炭皮一点点微微开裂,缝隙里,嫩芽正慢慢向外顶,脚下焦土表层的黑灰轻轻浮动,土缝之间,一缕缕青绿正慢慢钻出来,一旁断裂的土墙,碎石在原地微微挪动。
天地间的一切,都在循着时光逆流修复。
忽然,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席卷而来。
封砚抬手扶住额头,指尖贴在眉心,视线微微涣散,眼前流转的景物蒙上一层朦胧,脑海中无数过往片段飞速飘逝,抓不住分毫,他眉头轻蹙,声音带着一丝飘忽:
“我的记忆,正在流失……”
封砚静静喘息片刻,纷乱涣散的念头快速收拢。
看着眼前不断逆转复原的村落景象,他眼底泛起一丝恍惚,低声自语:
“我明白了,时光在回溯,此地的因果正在归位,我带着灾变之后的记忆,是这条时间线上多余的异物,所以正在被抹去……”
下一刻,他眸光骤然凝起,心底生出一股执拗的不甘:
“不行……我必须要给过去的自己留下点什么!”
话音落下,封砚弯下腰,从脚边拾起一截干枯的树枝。
脑海里的记忆碎片消散得越来越快,无数念头转瞬即逝,根本无从捕捉,强烈的昏沉不断冲击心神,皮肉之间泛起阵阵细密的钝痛。
他咬紧牙关,手指抓紧枯枝,手臂微微发颤,低声闷喝:
“撑住……”
他俯身垂落手腕,枯枝抵在松软泥土上,匆匆落笔。
刹那之间,他脑海中最后一点残存的轮回记忆,彻底消散殆尽。
眼前持续逆转的景物骤然停下。
焦土化作青茵草地,残破残墙尽数复原,枯败老槐抽满新芽,周遭草木葱茏、鸟语花香,满目生机盎然。
青石村彻底回归灾难降临之前,安宁祥和的模样。
他眼底那层沉淀轮回的深邃,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清澈纯粹,还裹着一层茫然懵懂。
封砚僵住动作,握着枯枝愣在原地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干枯树枝,满眼困惑,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,小声喃喃:
“我在干什么?”
视线下移,落在地面浅浅的刻痕上,他神色微讶,轻呼一声:
“这……这是我写的?”
封砚定了定神,仔细看着泥土上清晰的字迹,心底生出几分好奇,轻声念道:
“去黄泉天……”
泥土上的字迹停在这里,后面只拖出半截残缺的笔画。
他歪着头,满心疑惑地看着这没写完的字,小声嘀咕:
“我为什么突然写这个?去黄泉天……为什么要去黄泉天?”
百思不解之际,阵阵隐痛忽然从脑海深处蔓延开来。
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,无数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,漫天厮杀纵横,巨兽咆哮震天,还有天地崩塌、血染长空的惨败终局……
封砚的眼尾微微收拢,低声自语:
“脑子里的画面是什么?难道是昨夜的一场梦?”
静谧的山野间,一道清脆灵动的少女声音,忽然从身后响起,打破了周围的安然:
“阿砚!愣着干什么呢!”
一名十三岁的少女身着翠色布裙,脚步轻快地奔跑而来。
她抬手轻轻拍了下封砚的后背,立刻侧身躲到老槐树旁,探出半张清秀小脸,指尖抵着唇边,憋着几分狡黠的笑意。
封砚缓缓回神,眼底残留的恍惚渐渐散去,神色柔和下来。
他起身转头,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头顶,语气带着几分纵容:
“小丫,别闹了。”
少女收敛嬉闹,凑近几分,打量着他略显低落的神情,脆声问道:
“怎么了?阿砚,你是不是又在想你娘了?”
听见这话,封砚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了几分。
少女见状,笑意瞬间敛尽,神色局促不安,小声道歉:
“对不起……我不该提这个的……”
封砚的脸上扯出一点浅浅的笑意,轻轻摇头:
“没事,我只是在回想一件事,好像是昨夜做的一个梦。”
少女歪着头看着他,满眼好奇:
“做梦?什么样的梦?”
封砚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,目光越过层叠连绵的群山,遥遥投向大陆中心那根刺破天穹的晶柱,即便相隔万里,那一层淡淡的粉光依旧清晰可见。
他的眼底再次漫上几分恍惚,轻声开口:
“我好像……梦见自己成了顶天立地的强者,在虚空之上跟一个神秘的强敌死战,最后我败了,整片神牧大陆,都在那场争斗里面碎掉了……”
听完这番话,少女先是一怔,随即抿唇耸肩,肩膀轻轻颤动,忍不住笑出声来:
“哈哈,我们练了这么多年引神入体,连修行最初的门槛都还没跨过,你倒好,做梦直接当上这么厉害的人物?”
封砚收回远眺的目光,眉头微微收拢,神情格外认真:
“可这个梦太过真实,说不定这是预知梦,这些事将来真的会发生。”
少女连忙收敛玩笑神色,伸手扣住他的手腕:
“好啦!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。”
她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,半开玩笑道:
“要是往后真遇上这么可怕的灾祸,那你可得好好修炼,变强之后护着我,陈先生还在等我们,快走吧。”
说完,少女转过身,拽着封砚朝着村里的私塾跑去。
封砚被拽的脚步微微踉跄,只能无奈轻笑,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赶。
土路两边,不少忙着家务的村民瞧见两个孩子,随口搭话。
“砚娃子,最近修行练得咋样,可有长进?”
封砚刚要应声,身旁的少女立刻扬起下巴,一脸神气抢先开口:
“我们现在可厉害着呢!”
话音落,她拽着封砚继续往前奔跑。
两名年长的村民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,低声闲谈。
“呵呵……自打陈先生来到咱们村子,村里的娃儿才跟城里娃儿一样能够修行,多了一条出路。”
“是啊,只盼这群孩子将来争气,有一天……能走出这片大山……”
没过多久,少女拽着封砚跑到了私塾的院门外。
这时,破旧老木门里头,一道沙哑严厉的声音传出门外:
“杨凡!你昨日竟敢私自逃课,可知错了?”
少女听见这话,悄悄冲封砚吐吐舌头,眼里藏着几分调皮。
封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,随即安安静静地站在门边。
笃、笃、笃……
少女抬手轻轻地叩响老旧的木门,扬声道:
“陈先生,我把阿砚叫来了。”
这时,屋里面训斥的声响停了下来,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:
“进来吧。”
话音落下,二人轻轻推开了木门。
吱呀——!
堂前站着一位老者,须发花白,素色的长衫洗得干净平整,枯瘦的手里握着一根乌黑戒尺,眉眼沉敛,自带一股威严。
杨凡正站在桌边罚站,身子敦实,脸蛋鼓鼓地,他眼珠滴溜溜一转,偷偷瞟向进门的封砚。
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陈先生的眼睛,老人淡淡扫了杨凡一眼,随即把目光投向封砚:
“你们两个回座位坐好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
封砚与少女应声,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乖乖落座。
陈先生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一众孩童:
“今日查验引神入体诀的修行成效,你们全都运转功法,杨凡,你落下功课,正好瞧瞧你的修行能不能跟上旁人。”
听完这话,堂下的孩童全都静下心神,依口诀运转引神入体诀。
封砚闭上双眼,意念沉到体内,功法缓缓流转,吸纳天地间四处飘荡的灵韵,一点点化作自己微弱的神力。
一缕缕淡淡的神力波动,从一个个少年少女身上漫溢出来,飘荡在这间不算宽敞的私塾屋内。
陈先生缓步穿行在课桌之间,苍老的手虚抬半空,细细感知每个孩子体内流动的力量。
他走过一张张木桌,神色平平。
走到封砚身旁时,他脚步顿住,嘴里轻疑一声:
“咦?”
一同修炼这么多年,封砚散出来的神力波动,凝练厚重,强度远胜过其余孩子一大截。
陈先生静静站了片刻,脸上浮起几分欣慰,微微颔首,低声道:
“嗯,不错。”
随即继续往前走,逐一感受其余孩子的气息,走完一圈,看向满堂孩童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缓步回到讲台,手里戒尺轻轻叩击木桌,清脆声响在屋内散开。
“好了,都睁开眼吧,这么多年苦修,你们体内积蓄的力量已经足够,今日,我便帮你们唤醒血脉深处潜藏的神力属性,从这一刻起,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者的道路,不再只是体魄强于普通人的凡夫。”
听见这番话,满堂少年少女心底压着一阵激动。
就连封砚,心里也生出一丝期待。
陈先生不再多言,缓缓抬起左手,催动自己沉寂多年的神力。
下一刻,淡红色的光晕自手心升腾,转瞬,一团赤红色的火苗在手心跳动,灼热的气息缓缓向外铺开。
底下的孩子见到这一幕,忍不住发出一阵阵的惊呼,一双双眼睛牢牢盯住那团跳动的火焰。
站在讲台边的杨凡也瞪大了眼睛,嘴巴微微张开,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了不少。
陈先生垂眸看着掌间的火苗,转头看向还在罚站的杨凡,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:
“杨凡,我问你,课堂反复讲过的本命神力属性,你可还记得?”
闻言,杨凡下意识站直了几分,脸上的惊色退去,连忙开口作答:
“先生我记得,您说过,世间一共七种本命属性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……嗯……还有黑暗和光明……每个人血脉当中天生至少藏有一种本命属性……那个……少数天资出众之人,生来就身负两种本命属性,被称为先天双属性,先天双属性修士万里挑一,根基极好,修行的速度和力量底蕴,都要远超普通的单属性修士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杨凡稍稍顿住,眼珠微微一转,偷偷抬眼瞟了瞟陈先生,心里七上八下。
陈先生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杨凡的身上,淡淡开口:
“还有呢?”
杨凡被他一问,愣了一瞬,随即眉头轻轻蹙起,在脑中细细回想,片刻之后,他眼睛忽然一亮,连忙开口:
“啊对了……您还说过,就算先天只有一种属性,往后也可以借助灵兽的灵核后天补足其余属性,掌控属性越多,自身实力越强。”
陈先生静静听完,缓缓颔首,神色带着几分赞许:
“说得不错,往日讲授的内容,你倒没有全然荒废,记住,后天得来的属性终究比不上血脉中自带的先天属性,好了……”
陈先生视线一转,落到杨凡身上:
“杨凡,就从你先来,把手伸出来吧。”
杨凡赶忙伸出右手:
“是,先生!”
陈先生枯瘦的手握住他的手腕,低声吩咐:
“运转引神入体诀。”
闻言,杨凡闭上双眼,稳住心神,依照平日里修习的法门引动体内微弱的神力。
陈先生的指尖一缕柔和的神力渗入他的经脉,顺着血脉慢慢牵引,唤醒他潜藏在血脉深处的本命力量。
片刻过后,杨凡身上原本散乱飘荡的神力,一点点收拢凝实。
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微光,从他的肌肤表面透了出来,沉稳质朴的气息铺满了小小的教室。
陈先生看着这片土黄色的光亮,缓缓开口:
“不错,先天本命土属性。”
话音落下,杨凡慢慢睁开眼,新奇地盯着自己泛着黄光的手心,试着催动刚刚觉醒的力量。
淡淡的土系神力在手心汇聚,凝聚出一小堆细碎的土粒,轻轻地浮在手心,他满心欢喜,手掌一开一合,把玩着这份刚得到的力量。
“收回神力,回座位去,记住,往后不许再随便逃课。”陈先生叮嘱道。
杨凡用力点头,满脸喜色,脚步轻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陈先生扫了一眼台下的孩童,开口说道:
“其余人按顺序上前觉醒。”
闻言,孩子们挨个走上前,一个个伸手交由陈先生牵引唤醒血脉中的力量,各色微光在讲台前轮番亮起,每个人都觉醒了属于自己的本命属性。
没多久,前面的孩子全部完成,轮到封砚。
封砚缓步走到陈先生面前,伸出右手。
陈先生握住他的手腕,引导神力,下一刻,炽烈的赤红色光芒从封砚身上冲出来,滚烫的暖意四下漫开。
台下学生忍不住发出低低惊叹:
“火,是火!”
红光并未就此停下,短短数息,一层翠绿色光芒,自赤红的光晕底下悄悄升起来。
陈先生原本平淡的神态出现变化,脸上露出明显的讶异,低声自语:
“先天本命双属性……竟是木与火。”
满堂孩童瞬间炸开,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填满整间私塾:
“好厉害!”
“我去,封砚居然是双属性!”
听着满堂的惊呼声,封砚微微睁眼,切身感受着两股全然不同,却又可以相融相生的力量。
他心底满是惊讶,还有一丝难以压制的欣喜。
短暂惊讶过后,陈先生收敛心绪,眉宇间浮出浓重的欣慰,慢慢点头:
“很好,得天独厚的先天根基,好好珍惜这份天赋,踏实修行,切莫白白辜负。”
封砚微微垂首,恭敬对着陈先生行一礼,声音清朗:
“是,先生,弟子谨记先生教诲。”
说完,他转身缓步往自己座位走去。
就在这时,陈先生的声音再度响起:
“林晚禾,到你了。”
靠窗位置,林晚禾立刻应声起身。
她脚步轻盈,迈步上前,和往回走的封砚擦肩而过。
她侧过脸,眉眼间带着灵动的笑意,小声打趣:
“阿砚,可以啊,藏得这么深,居然是双属性,太厉害了。”
封砚的嘴角向上弯起,浅浅一笑,轻声叮嘱:
“小丫,加油。”
林晚禾重重地点头,快步来到讲台前,乖乖伸出白皙的右手,对陈先生柔声说道:
“陈先生,我准备好了。”
陈先生微微颔首,指尖的神力覆在她的手上,出声吩咐:
“运转引神入体诀。”
林晚禾依言闭眼,催动体内的神力流转。
没过片刻,清透的水蓝色微光从她的周身透出来,如水波缓缓流动,清宁柔和。
下一刻,又一层生机盎然的青绿色光亮随之升起,两道柔光互相缠绕,温柔地笼罩住林晚禾,气韵清雅,生生不息。
满堂孩童再度哗然,喧闹的声响此起彼伏:
“居然小丫也是双属性!”
“我的天,小丫和封砚都是双属性!”
陈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缩,脸上的从容尽数褪去,满眼难以置信,低声感慨:
“今日……竟接连出现两个先天双属性!水木相生,同样是上等天资!”
林晚禾缓缓睁开双眼,看着手心交织的碧水与青芒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她的目光悄悄斜过去,朝不远处的封砚瞟了一眼。
封砚正看向她,眼里满是笑意。
陈先生压下心里的震动,开口叮嘱:
“你同样拥有难得的先天双属性,往后更要静心苦修,不可恃才骄纵。”
“嗯,我记住了,先生。”林晚禾乖巧应下,微微欠身行礼,转身走向座位。
路过封砚身旁,她抬眼看过来,脸上挂着俏皮又得意的笑。
封砚见状,只是淡淡一笑,朝她轻轻点头。
等到林晚禾落座,陈先生环视着满堂正嘈杂议论的孩童,开口道:
“都安静一下,今日所有人本命神力属性,全部觉醒完毕……”
说着,手中的戒尺轻敲桌面。
啪、啪、啪、
这时,屋内吵吵嚷嚷的议论声才稍稍平息,待安静过后,陈先生继续说道:
“天赋只是修行路上一块基石,资质好坏,都不能懈怠偷懒,天资出众者切忌骄傲自满,资质普通也不必灰心,持之以恒的苦修,照样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,万万不要浪费自身的机缘。”
话音稍顿,他继续说道:
“接下来几日我要外出办事,私塾暂时放假,就算不上课,也不能荒废每日修行,在家坚持运转引神入体诀,不可贪玩松懈,好了,今日到此为止,下课。”
讲完,陈先生不再多话,转身离开讲台,径直走出私塾的院门。
陈先生刚一走,屋子里面立刻喧闹起来。
孩子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,热烈讨论方才觉醒天赋的种种经过。
杨凡拉上另一名同伴,一溜烟冲到封砚的桌边,重重地拍了拍桌子,满脸惊叹:
“可以啊砚子!没想到你居然是先天双属性,也太牛了!”
封砚笑了笑,回应道:
“杨胖子,你的土属性也不差。”
这时,林晚禾也凑过来,下巴微微抬起,带着几分小傲气:
“哼,杨胖子,你还比不上我呢,我也是双属性。”
闻言,杨凡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不服气,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林晚禾见状也懒得继续逗他,伸手扣住封砚的手腕:
“走啦阿砚,我们回家。”
说完便拽着封砚往外走,临走还转头对着一脸郁闷的杨凡吐了吐舌头,扮了个鬼脸。
夕阳铺洒下来,两人手拉着手,快步跑出喧闹的私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