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婚礼定档越来越近,家里的氛围愈发诡异微妙。
表面上处处皆是喜庆温情,佣人忙碌筹备婚礼琐事,鲜花礼盒不断送入家中,处处透着新婚将至的浪漫暖意。可私下里,两人的焦灼与贪婪,早已藏不住、掩不住。
陆屿开始频繁旁敲侧击,打探我名下的资产明细、保险受益人、遗产公证相关事宜。
他总是借着闲谈的名义,语气随意试探:“清鸢,你名下的那些股份和房产,要不要提前整理一下?婚后我们统一打理,我替你好好保管,不让你费心操劳。”
每一次的试探,都披着温柔呵护的外衣,藏着赤裸裸的贪婪。
从前的我,定会满心感动,毫无保留交付所有。
可如今,我只觉得荒谬又恶心。
我依旧温顺点头,装作全然信任的模样,轻声应道:“好呀,有你打理我最放心,我什么都不懂,正好交给你。”
我刻意表现出全然依赖、不谙世事的模样,一点点卸下他所有警惕,让他坚信,我从头到尾都是他掌中之物、囊中之物。
陆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隐秘的狂喜,转瞬又被温柔笑意掩盖,愈发笃定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。
相比于陆屿的隐忍算计,苏晚的心态已然渐渐失衡。
随着孕期增加,她的身体愈发孱弱,情绪也愈发敏感偏执。看着陆屿日日以未婚夫的身份陪在我身边,对我温柔体贴、无微不至,哪怕明知是演戏,也让她满心嫉妒、日夜难安。
她开始忍不住暗中试探、刻意挑衅。
一日午后,阳光正好,我坐在阳台静养看书,苏晚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滋补汤走到我身边,轻轻放下汤碗,语气看似温柔关切,实则暗藏机锋。
“妹妹,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。”她望着远处的风景,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藏不住的酸涩,“就算身体不好,也有人一心一意爱着、护着,一辈子被人捧在手心里,什么都不用愁。不像我,命不好,什么都要自己争、自己抢。”
我抬眸看向她,看着她眼底压抑不住的嫉妒与不甘,心底一片冰凉。
她从来都不明白,她争抢的从来不是命运的不公,而是本就不属于她的人生。
我淡淡开口,语气轻柔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:“姐姐何必羡慕我,你身体健康,无病无灾,来日方长,拥有的本就比我多。”
苏晚脸色微僵,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很快又掩饰过去,牵强笑道:“也是,我只盼着妹妹身体好好的,早日痊愈。”
我低头看着碗里色泽浓郁的滋补汤,鼻尖萦绕着那一丝熟悉的怪异苦味,心底冷笑。
这几年,她就是靠着这一碗碗看似温补、实则伤身的汤药,一点点耗尽我的生机,毁掉我的身体。
从前我感恩戴德,如今我冷眼旁观。
我没有动那碗汤,只是轻轻推到一边,柔声说道:“刚喝完药,胃里发胀,暂时喝不下,辛苦姐姐了。”
苏晚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与焦灼,她下意识开口劝说:“这汤我炖了很久,最是养身,对你身体恢复很好,多少喝一点吧。”
她太过急切,急切到想让我立刻喝下,想让药效持续损耗我的脏器,加速我的衰败。
这一丝急切,彻底撕开了她所有温柔伪装。
我抬眼,静静看着她略显慌乱的眉眼,唇角笑意温柔,眼底却毫无温度:“不急,等会儿再喝就好。”
我的坚决温和却不容拒绝,苏晚无从劝说,只能悻悻作罢,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。
她越来越急,越来越慌,越是临近婚礼,越是害怕夜长梦多。
她怕我的身体突然彻底好转,怕这场精心策划三年的骗局落空,怕自己筹谋已久的一切,最终化为泡影。
而她的慌乱,恰恰是我最想看到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