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与“魔鬼”的交易
这笑容，三分讥诮，三分凉薄，还有四分像是在看一个上赶着送人头的傻子。
“序列。”林辰没理会脑子里那个还在不断重复“得到整个宇宙”的魔性声音，只是在意识中淡淡地吩咐了一句，“立刻分析，释放这玩意儿，最坏的结果是什么。”
“遵命，先生。”序列冰冷的声音是他此刻唯一信得过的伙伴，“基于当前可观测数据、已破译符文信息以及该未知存在所展示的能量层级进行模拟推演……模型建立中……推演开始……”
主控台上的数据流再次瀑布般刷屏。
这一次，观测者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死死盯着林辰的背影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这哥们儿……不会真要答应吧？
那可是个能让牧神文明不惜耗费N个纪元都要囚禁起来的古神啊！
放出来，那跟往粪坑里扔炸弹有啥区别？
炸是炸了，但崩自己一身屎的概率也是百分之百啊！
“推演完成。”序列的声音快得超乎想象，“结论如下：一旦目标脱困，其核心能量在挣脱束缚的瞬间，将产生无法预测的‘归源性坍塌’。其能量冲击波将以超越光速的形式扩散，预计在0.01秒内彻底湮灭本星域。周边三千七百个星域将在随后的一标准时内被连锁摧毁。根据其意识波动的混乱程度判断，该存在脱困后的行为模式……不可控。风险等级：灭世级（MAX）。”
得，连序列都用上“灭世级”这个词了。
林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。
这结果，简直毫无意外。
他要是信了这“魔鬼”的鬼话，那他这十几万年的苟道修行算是白瞎了，还不如当初在石村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。
“宇宙？画的饼真大啊。”
林辰的精神力如同沉入深海的潜艇，小心翼翼地、带着十二万分的戒备，朝着那股意识波动源头探了过去。
他的精神波动没有携带任何情绪，像一潭死水，只传递出最纯粹的疑问：“你是谁？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？”
先套话，这是基本操作。
那古老的声音似乎没想到林辰会如此淡定，沉默了片刻，才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它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换了一种方式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更加磅礴但依旧破碎的信息流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直接冲刷进林辰的识海！
这不是声音，而是最原始、最直观的画面！
一瞬间，林辰“看”到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。
那是一个光怪陆离、生机勃勃的世界。
没有固定的形态，能量如呼吸般自由流淌，万物共生，意识交融。
一棵树可以顷刻间化为飞鸟，一滴水也能在下一秒凝聚成高山。
生命与非生命没有界限，整个宇宙仿佛一个和谐而庞大的活体。
这画面，让林辰识海里的荒天帝残魂都产生了一丝悸动，仿佛看到了某种久违的本源。
然而，美好的画面被一群不速之客撕得粉碎。
一群身披银色铠甲、面容冷酷、眼神里只有绝对理性的生物，从宇宙的边界降临。
他们自称为“牧神”。
他们带来了“秩序”与“规则”，带来了“轮回”与“净化”。
他们认为这种自由流淌的能量是“混乱”，这种万物共生的状态是“低效”。
于是，战争爆发了。
画面变得血腥而残酷。
那些被称为“牧神”的生物，用一种林辰从未见过的、基于法则层面的武器，将那些自由的能量体一一禁锢、分解、重塑。
他们将活生生的宇宙切割成一块块“界域”，用冰冷的“法则”筑起高墙，并建立起一套名为“轮回”的系统，不断收割、抹除着那些不屈的意识。
画面的最后一幕，是整个宇宙的“核心意识”被无数条闪烁着符文的锁链贯穿，最终封印成了一枚巨大的光茧。
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。
“现在……你明白了吗？”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悲怆与愤怒，“我，就是这个宇宙曾经的意志。而牧神，是窃取了我身体的窃贼、是囚禁了我灵魂的狱卒！”
“只要你能帮我切断连接着这个‘牢笼’的三条主法则锁链，我便能自行挣脱束F。届时，作为回报，我不仅能让你瞬间拥有超越圣境的力量，更能将这整个炼成阵——这个牧神文明耗费了无数心血打造的能量中枢——的控制权，全部交给你！”
“想一想吧，外来者。你将成为牧神文明的掘墓人，亲手敲响他们的丧钟！”
这番话，说得是情真意切，诱惑力更是直接拉满。
又是送力量，又是送控制权，还附赠一个“掘墓人”的光荣称号。
观测者在一旁听得是心潮澎湃，要不是还残存着一丝理智，他都想替林辰喊一句“成交”了。
然而，林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他内心的小算盘已经快打出火星子了。
信你个鬼！
这老怪物说的故事，是真是假？
可能是真的。
它和牧神文明是死敌？
这更是板上钉钉。
但敌人和敌人，就一定是朋友吗？
放屁！
对林辰来说，牧神文明想拿他当祭品，是敌人；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神，想忽悠他当炮灰，同样是敌人！
两头哥斯拉打架，他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，跑去给其中一头递板砖？
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？
直接释放它，那就是自寻死路。
但……这个交易本身，却又像一扇在绝境中突然打开的窗。
一个可以从内部瓦解这个超级“充电宝”的机会！
一个可以同时坑两边，让自己火中取栗的机会！
想到这里，林辰
他故作沉吟，像是在进行艰难的权衡，片刻后，才用一种带着些许贪婪和谨慎的语气，再次发出了精神波动：“听起来很诱人。那么，具体要怎么做？这三条主法则锁链，我要如何才能切断它们？”
他摆出了一副“我心动了，但我是个技术小白，你得教我”的姿态。
那古老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欣喜，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很简单。那三条主锁链，分别对应着‘时间’‘空间’和‘轮回’。你只需要……”
它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如何利用旗舰的引擎去共振锁链的节点、如何用特殊的能量频率去干扰符文的运转……
林辰一边认真地“听讲”，一边让序列疯狂记录和分析，将这些关键技术与自己已知的知识体系相互印证。
果然，这老东西没安好心。
它教的方法，看似是削弱锁链，实则是在积蓄一股反向的能量脉冲，一旦成功，旗舰会瞬间被抽干所有能源，而那股脉冲则会成为它挣脱牢笼的最后一把钥匙！
到那时，自己就是个用完即弃的打火机。
“……就是这样。”古老的声音终于说完了它的“教学课程”，“只要你照做，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。”
林辰沉默了。
他站在舷窗前，看着那枚美丽的能量茧，仿佛陷入了最后的挣扎与抉择。
舰桥内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观测者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，他觉得，整个宇宙的命运，就在林辰接下来的一念之间了。
终于，林辰缓缓地“抬起头”，精神波动中充满了下了决心的凝重感，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虑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他先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，让对方的意识明显产生了一丝愉悦的波动。
然后，话锋猛地一转。
“但是，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？万一我这边刚动手，就被巡逻的牧神舰队抓个正着怎么办？或者，万一这操作动静太大，直接把整个炼成阵搞崩溃了，我们岂不是同归于尽？”
“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。”
林辰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狡黠和坚定，他将之前学到的技术现学现卖，精准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：
“先告诉我，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——既不被牧神文明察觉，也不会让你立刻脱困——暂时性地，仅仅是暂时性地，削弱那条‘轮回’锁链的能量供给。让我先做个小小的测试，验证一下你所言非虚。”
他没有答应立刻动手，而是把问题又原封不动地踢了回去。
我不完全信你，也不完全不信你。
想让我卖命？可以。
先给点干货，付点定金，让我看看你的技术到底靠不靠谱。
这一手“以退为进”，瞬间将皮球踢到了对方脚下，把自己从一个被动的“执行者”，变成了手握主动权的“合作评估方”。
舰桥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辰能感觉到，那古老而强大的意识，沉默了。
它似乎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外来者，竟然会在这种无法拒绝的诱惑面前，保持着如此变态的理智和刁钻的警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