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无殇手持酒杯与玉瓶,缓步移步至柴火堆另一侧滩地。
层海浪翻涌拍岸,飞溅水雾尽数打湿他南宫流云身上绛红袍角,衣摆浸透海水贴垂身侧。他立在风浪潮水之间,对满身湿凉浑然未觉,眼底浮着几分浅淡醉意。
夜无殇抬步追向前方身影,停在南宫流云身侧。
“小师叔,何故来此地?风沙凛冽,我方才见你握掌姿态,双手寒凉。”
南宫流云立在海边,闻声浅酌一口杯中烈酒,抬眸望向远处天际。海岸云雾厚重,凝作一片沉黑。
“无事。”
他目视沧海,出声开口。
“小四,与我说说小五和那个人的过往。”
夜无殇听闻此话,握杯的五指骤然收紧,指尖发颤。
南宫流云侧首看他,语气平静。
“说吧。”
夜无殇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,细数过往种种际遇。
话音断续落于海风之中,待叙述结束,他抬眼望向身侧始终默然的人影。
“妖月莲对小五动心之际,小五失忆,修为低微,一路无数凶险绝境,皆由妖月莲保护。若无此人照拂,小五早已殒命数次。”
他每落一句,南宫流云便望着远方海面,淡淡应上一字。
单字轻落,他袖中握杯的手掌骤然发力。玉杯外壁裂开细纹,转瞬整杯崩碎。
锋利碎玉割破掌心皮肉,温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沙面,转瞬被漫卷上岸的海浪吞噬,不留痕迹。
南宫流云稳住身形,面朝翻涌海潮,语声平稳。
“如此,他的确比我更适合守护小五。”
海风骤然肆虐,风沙迷蒙视野,一丝水光凝于他墨色瞳底,被狂风遮掩,无人窥见。
长风扬开冠发,墨发肆意翻飞,南宫流云绛红猎猎而动,与夜无殇的白衣在风中交缠飘舞。
他往前轻踏半步,轻声发问。
“若是数十年前我未曾身死,守在小五身侧的人是否是我。我若一路伴她成长,是否便不会有妖月莲的出现。”
夜无殇望着他落寞背影,轻叹一声,缓缓摇头作答。
“不知道。”
南宫流云背过身躯,夜无殇看着他淡薄孤敖的身躯与黑夜融为一体。
一夜海风不息,天色自浓夜转向微明。
夜无殇斜倚树下打坐。
南宫流云独立环岛礁石四周,静坐伫立,思绪悠远,自夜色深沉待到天光破晓。
岸边堕玄武脖颈被套渡厄九环,锁环之内藏满细密刃齿,环中利刃即刻迸发,碾裂头颅神魂。
风离尘缓缓苏醒。
他抬眼望见南宫流云与夜无殇整装待发,即将动身奔赴东海海域。
风离尘自知寿元将近,不愿拖累同行众人,上前拱手辞行。
“小师叔,有小四师弟相伴同行,我便不再相随。我尚有私事待办,就此别过。”
南宫流云抬眸看向他,出言发问。
“你不修复灵根了?”
风离尘心神巨震,眼底满是错愕。他灵根破损多年,寿元枯竭在即,多年来大师兄寻遍四海,从未寻得修复良方。
“小师叔,残破灵根早已是定局,世间无药可医,我早已不抱生机。”
南宫流云语气笃定,缓缓道出根治之法。
“我知晓修复途径。东海龙宫龙泉眼周边,生有玉叶草与玉叶花。集齐两株灵草,搭配龙泉水、运魂丹,交由高阶炼药师炼化,辅以小五莲玉精血,便可重塑灵根,修复根基损伤。”
风离尘惊疑不定。
“此法当真可行?为何大师兄从未提及?”
“帝沧海可能没有时间把。”
风离尘压下心绪激荡,决意前往东海求取灵药。
众人动身,由堕玄武引路,一路行至东海深海疆域。
海面中央悬着一方巨型瀑布漩涡,水流极速旋动,声势滔天,骇人至极。
风离尘望着壮阔险地,沉声询问。
“如此凶险漩涡,寻常修士难以靠近,该如何进入龙宫?”
堕玄武躬身回话,身躯微颤。
“此漩涡中心便是阵眼,唯有入得阵眼,方能抵达龙宫入口。”
夜无殇气场冷冽。
“你蓄意诓骗,引我们踏入死地?”
话音落下,缠在玄武颈间的渡厄九环瞬间激活,环内细密刃齿齐齐显露,锋芒凛冽。
玄武肩背剧烈哆嗦,惶恐出声。
“属下不敢说谎,句句属实!”
南宫流云淡然开口。
“如何进入阵眼。”
玄武颤声回禀。
“入涡之人不可催动灵力,无需开启护体结界。顺势随漩涡水流飘荡,便可安然抵达阵眼,直通龙宫入口。”
南宫流云眸光微冷。
“你既熟稔路径,便先行一试。”
话音刚落,夜无殇抬手运力,直接将受制的堕玄武掷入巨型漩涡之中。
漩涡吸力狂暴无匹,堕玄武身躯瞬间被高速流转的水流裹挟碾压吞噬。
夜无殇唇角扬起一抹冷冽弧度,目视沧海出声。
“堕神兽,留着便是祸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