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!”
就在王云三人被触手死死缠住,在空中张口大叫的时候。突然,从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,传来了一阵开怀的大笑声,声音爽朗中气十足,其中充满了幸灾乐祸。
众人闻声,纷纷转头望去。只见礁石之上稳稳地站着一道黑影,他长长的风衣衣摆在湖风的吹拂下不停地飘舞摆动,哗哗作响。
“是影子哥嘛?影子哥,快来救我啊!”
弟弟认出了黑衣人是影子以后,冲着影子大喊大叫。看见天下无敌的影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,弟弟如同在危难之中抓住了一根大腿般粗的救命稻草。
这边弟弟的话音刚落,那边一道白色剑气已经凌空斩来,抓住弟弟的巨大触手瞬间被剑气斩断,弟弟随之也跌落在湖水之中。紧接着,他快速地游到了岸边,暂时脱离了危险。
“还有我们呢?”哥哥冲他大喊道。
“你们等一会。”
影子没有理会还在空中大喊大叫的王云和王雷,而是双腿一曲,高高跃起在了空中。随着手臂向天空中的伸展,他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白色短剑。他锵地一声抽出白色剑鞘中的短剑,左右挥动了几下,随着他的挥舞,闪着寒光的剑刃上立刻激射出一道道白森森的剑气。
激荡的剑气划开水面,荡出条条水浪,向妖王急速斩而去。月光之下,只见三道白色剑气裹挟着阵阵寒风扑面而来,其势不可挡。
看着激射而来的凛冽剑气,老妖王急忙抬起铁杖格挡,“当!当!当!”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铁杖虽然挡住了飞射而来的剑气,但是,由影子所斩出的剑气所蕴含的力量是极其强悍的,以至于老妖王手上的虎口都给震裂了,她拿铁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。她敌不过影子泰山压顶般的强大攻势,转头就跑,只见她双脚踩踏在水面之上,施展水上漂的轻功向岸边飘飞而去。
影子哪里会给她逃跑的机会,一个扫剑挥出,白色剑气裹挟着阵阵水浪向妖王的腿上拍去。
这边老妖王一心在水上施展轻功,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向她侵袭而来的剑气。影子斩出的剑气像飞箭般速度极快,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剑气已至身后,她来不及躲闪,被一剑扫中小腿。小腿中剑,她无法再用双脚踏水施展轻功,随即,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。
这边,影子连头都没有回,手中短剑随手向后一挥,剑气闪动,还在空中飞舞的触手随即应声而断。八爪鱼的触手瞬间被斩断,向下坠落,连带着触手上的王云和王雷一起噗通一声掉落在水中。
落水之后,他们挣脱了触手的束缚,赶紧向岸边游去。
……
老妖王不能施展轻功,开始展开双臂奋力游向岸边。刚一上岸,她就被早以等候在一旁的弟弟兜头砍了过去,妖王挺棍格挡,和弟弟斗在了一起。
刚一交手还没过两招,弟弟的短刀一刀劈砍在了铸铁所造的手杖之上,竟然把手中的短刀给崩断了。
之前弟弟王雨在石门拜师学艺,临走的时候道长送给了他一把短剑。这把用精钢淬火锻造的短剑虽然锋利无比,但是韧性不足,最后被狼人杰克给扳断了。后来他们又去市场上买了一把短刀,没想到今天刚用上,又给崩断了。
没有了兵器在手,弟弟急忙闪在了一边不敢再贸然上前。
击退弟弟以后,老妖王抬腿刚想跑,这边王云和王雷已经游上了岸,而那边已经把黑熊解决了的三怪,也堵住了妖王逃生之路。
此刻,影子也飞身来到了弟弟的身边,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关切地问道:“怎么样?没受伤吧?”
“嗯,没有。”弟弟使劲地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影子把手中的白色短剑递了过去。
弟弟伸手接过短剑,这把剑的剑身要比普通的剑短上一小节,拿在手中也轻盈了许多。剑鞘用纯白色的皮革包裹,拿在手中温软柔韧。而前方的剑身在明月之下泛着青白色的寒光,雕花的青铜剑吞上阴刻着两个篆体小字——“寒雨”。
这把宝剑光是剑身上所散发出的阴冷剑气,就足以让人畏惧胆寒。和王云手中的黑色横刀一样,这柄短剑都是世所罕见的宝物,也不知道影子是从哪里弄来的。
“去吧。”影子对着弟弟说道。
“嗯。”弟弟转身,挥舞着手中短剑加入战队之中。
……
众人把老妖王团团围困在中间,妖王本身的武功并不弱。但是,她的右眼已经瞎了,严重干扰了视线,一只腿又被剑气所伤,此刻正在不地滴血。她以一敌众,渐渐不支,开始落入下风,不一会,就被王云抓住机会,一刀斩在了大腿上。
老妖王的裤腿被“刺啦”一声划开,同时在大腿上留下了一道一扎长的血口子,鲜血顿时喷涌而出。大腿受了重伤,老妖王再也难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,她一个踉跄,倒地不起。
可是即便如此,她也不愿意放弃自己一心想要去做的事。她不顾自己还在不断流血的大腿,伸手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颗暗红色的人心。她五指紧扣,死死地抓着手中的心脏,仿佛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。
“就差最后一颗心了,我那可伶的娃就能活过来,再次变成一个人!”她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用手肘在地上艰难移动,向着十二根木桩缓缓爬去。
她不停地哀求道:“你们就给阿禾一个机会吧!她是那么好的人啊!心地那么的善良!她本就不该死,我的罪,不应该由我的孩儿来承担!”
这个曾经凶残成性,杀人如麻的老巫婆,此时此刻退去了身上所有的凶残与暴虐,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变成了一个可伶又可悲的老母亲。
此情此景,无不深深地触动着在场的众人,他们全都沉默地站在一边,默默注视着在地上爬行的老妇人。
影子没有理会老妇人的哀求,转身来到弟弟王雨的面前,对他说道:“你去把她杀了。”
“什么?!”王雨显然是没有想到影子会让他去做这样的事,他茫然地抬头看着影子。
虽说这个老妖婆作恶多端,死有余辜,但是,自己从来都没有杀过一个人。杀人这种事,未必不是杀鸡宰鸭,手起刀落就可以了,心里的这道坎,还是很难越过的。
看见弟弟茫然的眼神,影子已经猜出了弟弟内心中的想法,他随即正色道:“你今天不杀了她,就是放虎归山,日后她还会找机会害死更多的人。到时候,这些人命全都要算在你的头上。”
弟弟闻言,眼光闪动,似乎有所触动。
看见他有所动摇,影子继续说道:“你现在的武功已经大有长进,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青年。”
“但是,再健壮的身体也取代不了一颗强大的内心。你的心实在是太软弱了,在未来前进的道路上会有很多无情的敌人,还会有很多次生死之战。在面对他们的时候,你绝对不能心慈手软,你必须要杀伐果断,用手中的利剑斩破他们的喉咙,刺穿他们的胸膛!”
“想要完成接下来的任务,拯救自己的生命,你就去把那个老巫婆杀了。如果你连杀人的勇气都没有,接下来的任务你该怎么样去完成?”
“我……”弟弟低下了头,他还在犹豫着。
“快去!”一向对弟弟款语温言的影子,此刻突然厉声命令道。
弟弟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一边的哥哥王云,此刻的王云并没有出言阻止他,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。
弟弟无奈,只得拎着手中的短剑一步步挪动到了老妇人的面前。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白色短剑,闪着寒光的剑尖悬在老妇人的后背上,可是,悬在空中的剑却一直没有能落下去。
弟弟好像感觉到手中的短剑开始发热、发烫,让他无法把握。他很想扔掉手中这把烫手的宝剑,但是他做不到,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手,他不想让自己的哥哥们失望。此刻,他的内心中十分挣扎。
“唉——!”影子摇头叹气,眼神中颇为失望。
而站在一边的哥哥王云,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弟弟是他一手带大的,他十分了解弟弟的为人。这不是胆怯,弟弟只是太心善了——他对人性抱有一种美好的期望,他总是把所有人都想象成好人,尽管她们一再地伤害他,他也会对她们既往不咎。
但是,作为另外一个自己,他更加能理解影子的想法——在未来前进的道路上,会有数不清的妖魔鬼怪挡道。要想战胜这些困难,完成神交代下来的任务,必须要有勇往直前的勇气,甚至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狠劲。
“如果当年他能再狠心一点,就让那个女人自己走掉算了。而不是追过去,苦苦哀求她留下来,那么后来的这些事情全都不会发生了。”王云不禁又想起来当年那件痛苦的往事。
哥哥看出弟弟内心中的挣扎,他实在不忍心再看见他如此的左右为难。哥哥快步走了过去,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一把地抓住了弟弟握剑的手,猛向下压去。剑尖顺势向下,“刺啦!”一声刺入血肉之中, 直入后心。
兄弟二人这简简单单的一剑,刺破的一道是生与死的界限,它终结了女鬼王的性命,让她魂飞魄散,结束了她邪恶又可悲的一生;这一剑也是挥手告别,此刻,他们和曾经那个单纯的人生道路正式告别。从此以后,他们走进了一个充满着邪恶与黑暗的世界——在这里,只有生与死这两条路,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。
弟弟握剑的手在不断地颤抖——“我杀人了!我亲手扼杀了一个生命!”
“哥,我……”弟弟用一双不知所措的眼睛看着哥哥。像过往的二十年间一样,每当自己感觉到迷茫无助的时候,弟弟都会用这双眼睛寻找着那个自己一直都赖以依靠的人。
“没事,不要怕!不管有什么事,我们兄弟全都一起扛!”看着弟弟惊慌失措的眼睛,哥哥用自己坚定的目光安慰着他。不管是什么时候,哪怕是天真的塌了下来,他都会及时地出现在弟弟的身后,用自己的双手托举着掉落下来的天空。
“唉——!”影子见到弟弟的表现,轻轻地摇摇头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“要是你当年能够再狠心一点,你也不会……”影子没有能继续说下去,他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件痛苦的往事。
影子看着弟弟身边的哥哥说道:“你不能守护他一辈子,你要让他自己成长起来!接下来的两块镜子都要靠你们自己了,我已经不能再继续帮助你们了。”
说完,影子转身离去,走入夜色之中。
“唉——!”看着影子落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面前,王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他转头来到王雷的面前,对着王雷说道:“这次真的多亏兄弟你出手相助。”
“好兄弟,你这是说哪里的话,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对我说。这里也没事了,那我就先走了,我们后会有期。”说完,他冲王云拱拱手,转身离去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王云冲着他的背影摆了摆手,目送他离去。
水怪王雷来到湖边,吹响了一声口哨,和其它三怪一起跳进了湖水之中潜行而去。
等众人全都离开以后,王云弯腰把老婆子的身体翻了过来,然后,从她的衣服里面摸出了一面铜镜,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。
“我们也赶快走吧。”哥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。
“嗯!”弟弟使劲地点了点头。
兄弟二人离开蝴蝶谷,来到了动物园门口,带着小鹿还有神兽滚滚一起离开了磨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