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机的引擎响着,声音很大。
秦烈坐在座位上,闭着眼睛,其实他没睡。
他很清醒,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。
他的身体放松,但一直注意着外面的情况。
他体内的经脉和别人不一样,会发出微光,呼吸也和天地同步。
以前他戴玉佩,现在换成了手腕上的银灰色手环。
这手环是用陨石提炼出的“玄锡”做的,上面有细小的符文。
这是陈博士花了七年做出来的监测系统,叫“天镜”。
它一直在记录他的心跳、灵力、脑电波等数据,传到远方的主控室。
他心里任何变化,都会被检测到。
两个时辰的飞行不算长也不算短。
空气越来越闷,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云翻滚着,偶尔有闪电在云里闪。
飞机正飞过北纬四十八度的“灵脉断裂带”,这里空间不稳定,是古代大战留下的伤痕。
普通航班都会绕开,但这架专机有特殊防护罩,可以直接穿过去。
舱门打开时,日内瓦的风吹了进来,带着雨和雪的味道,很冷。
雨水打在金属梯子上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外面站着接机的人,没有红毯,也没有欢迎仪式,只有几辆黑色防弹车停在那里。
一群外交官站得笔直,衣服整齐,肩章发亮,表情严肃。
秦烈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子,动作自然却小心。
他的手指碰了碰脖子上的一道疤,那是三年前任务中被异界植物刺穿留下的。
他走下飞机,皮靴踩在地上,脚步稳重,一步一步都很踏实。
风吹起他的头发,露出一双深色的眼睛,眼神平静却有光。
霍震天站在最前面,穿着军装,站姿挺拔。
看到秦烈下来,他轻轻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里有一丝信任,两人没说话,一起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后,外面的声音没了,只剩下轮胎压在湿路上的沙沙声。
车内灯光柔和。
秦烈闭眼休息,脑子里却在想事情。
他知道今天的会议很重要,不只是谈资源分配,更是在争未来千年的规则话语权。
“到了。”霍震天开口,声音低沉,把秦烈从思绪中拉回来。
车门打开,会议厅就在眼前。
这地方叫“穹枢宫”,是全球安全峰会的核心会场。
建筑有点像哥特式风格,又有东方屋檐的设计,外墙是智能合金做的,现在颜色很深,几乎全黑。
屋顶有金光照下来,落在中央的长桌上。
各国代表已经坐好,有人轻轻敲桌子,有人低头看资料,还有人偷偷用设备扫描空气里的信号。
气氛紧张,没人说话,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压力。
主持人敲了一下法槌,声音通过翻译系统传遍全场。
议题有两个:一是总结三个月的合作成果,二是讨论未来的资源调配。
一个大国代表站起来,戴着金丝眼镜,语气平和但带刺:“华夏这九十天做了不少事,大家看得见。
但你们分发灵能导引片的过程不够透明,我们建议,请第三方来审计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目光立刻看向中方位置,很多人等着看热闹,想看看会不会吵起来。
霍震天没动,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桌上。
纸张特别结实,防水防火防电磁干扰,封面写着烫金字:“仙源管理局·全球协同行动白皮书(第三阶段)”。
“这是我们的全部数据。”他说。
“包括医疗援助、能源供给、防御升级这些内容,已经上传到昆仑镜系统,所有成员国都可以查。
如果有疑问,欢迎一条一条核对,每一克灵能粉去了哪里,每一次救援去了哪个坐标,都能查到。”
说完,他按了遥控器。
大屏幕亮了,三维图像出现,数据一条条滚动。
非洲疫病治疗的画面自动播放,南美供电曲线图展开,北极防线对抗空间裂缝的模拟推演也在进行……全是真实记录,没有任何修饰。
质疑声慢慢消失了。
有人低头看平板,脸色变了。
有人互相看了看,默默点头,事实摆在面前,再多怀疑也没用。
这时秦烈说话了。
他不看任何人,只盯着前方的摄像头,他知道这场会议不只是给现场的人看的,也是向全世界传递信息。
“技术共享的前提是信任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不需要靠审计证明自己清白。为了表示诚意,我决定,开放穿梭终端的部分权限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震惊。
有人猛地抬头,咖啡洒了都没发现。
有人赶紧记笔记,笔尖划破了纸。
“什么意思?”有人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秦烈拿出一块黑色晶片,巴掌大小,表面像液体金属一样流动光泽。
他手指一划,启动“巡影模式”,“接下来一小时,允许三个国家的观察员接入我的视角。
地点是仙界东部废墟的低危区。
全程直播,不剪辑,不过滤。
你们会看到我看到的一切,听到我听到的声音,感受到我感知的能量波动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这就是我们的透明度,因为我们没什么可藏的。”
几个代表交换眼神,虽然还有疑虑,但面对这种直接的方式,再拒绝就显得心虚了。
最后美国、俄罗斯、欧盟各派一人同意参与,签了临时协议。
画面切换。
影像有点晃,但很清楚。
荒山、断柱、漂浮的灰尘,在光线下看得一清二楚。
红外和灵能图叠加显示,能看出常人看不见的能量线,一切都是原样,没有美化。
秦烈一边走一边说,语气平常,像在自家院子散步。
他讲地形、能量残留、结构安全,说得清楚明白。
走到一处废墟,他蹲下捡起一块刻满文字的砖,摸了摸上面的纹路:“这是‘归墟纪元’末期的祭祀材料,含有少量魂晶,回收后可以做成低级防护符。”
他说话专业但不高傲,态度认真。
观察员耳机里传来低声惊叹:“他走路完全不受地形影响,好像提前知道每一步该踩哪儿。”
“他在讲话的同时,还在后台运行至少三项计算,路线优化、风险预警、资源估值。”
一小时后,直播结束。
有人鼓掌,声音不大,但真诚,信任开始建立,虽然还很微弱,但已经有了根。
第二轮议题开始。
这次的问题更敏感,怎么建立长期监管机制?
欧美提出新方案,五常轮流派人管理两界通道。
表面上公平,其实是想抢主导权。
提案里还要求中方交出“灵枢塔”的启动密钥副本,并接受联合驻军。
霍震天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提出自己的方案:“双轨轮值制。”
“具体是这样,五常各自派观察组,负责不同岗位,美国管能源评估,俄罗斯管军事预警,中国管技术调度。
总控权还是归仙源管理局,另外成立独立仲裁委员会,处理争议,成员由非五常国家选,任期两年,不能连任。”
这个方案既照顾各方面子,又守住核心权力。
更重要的是,它强调合作而不是控制,一位非洲代表忍不住拍手:“这才是真正的多边主义!”
秦烈接着说:“为了配合这个制度,我承诺半年内培训第一批外籍穿梭辅助人员。
我们会教他们基础防护术,让他们能在低危区域独立工作。
这不是放权,是帮他们变得更强,让他们有能力保护自己,而不是永远靠别人挡在前面。”
这话让气氛轻松了很多。
大家都笑了。
谁不想自己强大?谁愿意一直当弱者?一位年轻女代表小声说:“原来强者给尊重的方式,不是施舍,而是教会别人点火。”
签字仪式改在外廊举行。
阳光透过玻璃顶照下来,像金色的布铺在地上。霍震天第一个签字。
他用的是一支特制合金笔,笔尖刻着“国本”两个字。
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画都很稳,像在刻碑文,墨迹渗进纸里,微微发光,因为加了灵能稳定剂。
各国代表依次上前签字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走廊回响,像某种古老仪式。
轮到秦烈时,他签下名字,字迹刚硬有力,像刀刻出来的一样。
他签的是《共御纪元备忘录》,一份象征跨国信任的重要文件。
笔刚放下,耳机里传来声音:“秦队,雷虎带特战队集合完毕,基地一切正常,等你回来部署下一步。”
秦烈嘴角微微扬起,笑了一下,很快消失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不在会议室,而在那些没人知道的夜晚,在每一个选择的关键时刻,在人类能不能守住底线的地方。
他转身看向窗外。
远处跑道上,专机正在滑行,准备起飞。
那是回家的路,也是出发的起点。
机身低调,但在阳光下一闪,露出一抹赤红色标志,那是“苍渊计划”的图腾,一条龙首盘绕星河,仰望天空。
雨停了,云裂开一道缝,阳光照下来,像一条金色的大道指向远方。
秦烈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脚步坚定,踏在地上有声。
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,会有背叛,会有牺牲,会有很多人在暗处盯着。
但他也知道,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,文明就不会倒下。
他是那个不愿后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