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走出电梯，地下二层的合金门一碰就开了，冷气吹过来，带着草药和金属的味道。
他走进去，没说话。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机器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墙边放着一排培养舱，闪着微弱的光。
周扒皮坐在主控台前，穿着旧灰中山装，手里拿着黄铜算盘，手指都捏得发白。
他盯着屏幕，眉头皱着，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，是秦烈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您来了。”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秦烈走到他旁边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楚。
“试了四十七次。”周扒皮说。
“全都失败了，种下去的灵草都死了，有的变了基因，有的根烂了，连芽都没长出来。
紫芝要三十年才能成熟，可在这里根本活不了，再这样下去，灵石都要用光了。”
秦烈看着屏幕上那条平直线，没说话，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地球的资源越来越少，如果再生技术做不出来，人类撑不了多久。
“把仙界的样本拿出来。”他说。
周扒皮一愣：“真的要用那个？”
“对。”秦烈从腰间取下玉佩，在掌心一划，拿出一株灵草。
叶子很绿，整株发光，像是自带光亮，这是他在仙界废墟找到的原生种，没被污染过，是最纯的生命源。
他小心地把灵草放进检测舱，机器开始工作，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。
几分钟后，警报停了。
“找到了！”周扒皮突然喊，眼睛亮了。
“这株草的根会分泌一种酶，能净化杂质，还能吸收地底热量养自己！
我们之前太急了，直接用高灵力灌注，就像用热水烫嫩芽，当然会死！这不是种草，是杀草！”
秦烈点头：“换方法，不用强灌，改用仿生循环系统。”
“仿生灵脉？”周扒皮想了想。
“要重新铺管道，建磁场，还要模拟地震频率……工程量不小。”
“三天内完成。”秦烈打断他。
“钱不是问题，你要多少给多少，但时间不能拖。”
周扒皮咬牙：“行！我马上调人开工！要是真成了，以后就不用年年派人去仙界送死了吧？”
“至少能喘口气。”秦烈看着实验台。
“开始吧。”
接下来四个小时，实验室一直亮着灯。
两人守在设备前，反复调整温度、湿度、磁场和灵力频率。
每次失败，周扒皮就叹气，心疼资源浪费。
每次有进展，秦烈嘴角就会微微上扬，虽然只是一瞬间。
凌晨两点，第一株幼苗破土而出。
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，但绿色发亮，在培养舱里展开叶片，看着让人心暖。
“八个月成熟。”周扒皮看着倒计时，手有点抖。
“三十三年压缩到八个月……这是奇迹啊！”
秦烈用显微镜检查细胞状态，确认没问题才松了口气：“这不是奇迹，是科学。”
他站起来，语气坚定：“整理数据，做成标准模块，我要让全国所有地方都能种这种草，不管高原、沙漠还是城市废墟。”
周扒皮擦了擦汗，兴奋过后又皱眉：“模块好做，推广难，不同地方环境不一样，参数不能一样用。
基层人手不够，操作出错谁负责？还有舆论压力、财政审查……一个环节出问题，整个项目就得停。”
“那就分区域做。”秦烈说。
“高原、湿地、沙漠、城市，四种方案，让AI自动匹配最优参数。
再组建十二支指导队，我去挑人，要懂理论、能动手、敢担责。”
“十二支？”周扒皮吃惊。
“这是要铺满全国啊，还得搭远程监控平台，实时看数据，有问题及时处理。”
“必须搭。”秦烈说。
“这不是短期任务，是十年甚至百年的计划，我要这套系统像水电一样，家家户户都能用。”
周扒皮沉默一会儿，重重点头：“成，我亲自带队去西北，戈壁最难搞，但也最能检验效果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秦烈难得说了句软话。
“怕啥。”周扒皮哼了一声，拿起报告往外走。
“我又不是上战场，倒是你，别光顾着工作，饭要吃，觉也要睡，你这张脸再熬几天，真得进殡仪馆当标本了。”
他走了。
灯光把他矮胖的背影拉得很长。
秦烈一个人留在控制室。
屏幕上，全国地图亮起十七个绿点，是第一批试点上传的数据。
每一个绿点，都是希望，也是责任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很累。
这几天几乎没睡觉，身体快撑不住了，但他不能停，慢一步，可能就是全线崩溃。
腰间的玉佩微微发热，像是提醒他：时间不多了。
他打开电脑，输入标题：《灵能农业全国推广实施方案·第一阶段》。
手指敲在键盘上，一声一声，稳定而有力。
窗外天黑。
远处机场传来引擎声，是周扒皮出发了。
秦烈停下动作，看向屏幕右上角：晚上九点。
他走到窗前，玻璃映出他的脸，苍白，瘦，眼窝发黑。
可那双眼睛，依然亮，像有火在烧。
“开始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手机震动。
陈博士发来消息：穿梭保护系统升级完成。
秦烈看了眼，嘴角微扬。
攻防都要强，这才是正路。
他关掉屏幕，整了整衣领，走向电梯。
门缓缓合上，镜子里是他笔直的身影。
这一次，他不只是战士。
他是建设者，是播种人，是要让这片干涸的世界重新活过来的人。
而这颗火种，已经点燃，正悄悄照亮大地。
